赤脚踩在沙子上跑不快,但也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海浪把他们的喘息和我后面的脚步声全淹了。
跑回沙滩中间那段空无一人的区域上,我弯着腰双膝撑在大腿上喘气。
然后看着不远处自己和自己的蓝色太阳伞。
石头后面的声音在脑子里绕不出去。
一个念头慢慢浮现:那个男的和那个女的都在刻意压低声音。
不是陌生人。
熟人之间偷奸。
俩人怕被认出来。
——而且那声音,有点像熟人。
我晃晃脑袋。脑子里更乱了,耳朵里全是海浪声和刚才那种闷在嘴唇缝隙里的、黏稠的撞击与闷叫。然后我的裆部很不争气地硬了。
回到伞下没多久,手机震了。是我妈发的微信:“你在哪儿呢?”
我回了一句“在回来的路上”。
然后下意识没有马上往伞那边走,而是拐了个弯,去看了会儿别人家的狗捡飞盘。
看了大概三四分钟才溜达回自己的遮阳伞。
我妈已经到了,坐在沙滩垫上。
她的动作——她弯着一条腿沾脚底,另一只脚轻轻拨弄着脱到一边的松糕凉鞋,黑色圆润的趾甲踩进白色细沙里,沙粒渗进趾缝然后滑走,只留下脚底弓起处一小块湿热的粉红印记——但她腿还在抖。
我蹲下来把她散落的凉鞋捡回来,目光扫过她:脸上潮红还没退干净,一层薄汗覆在鼻尖和上唇上方,嘴微微张着,呼吸比平时浅且急。
眼角有一点水光的残痕,头发也乱了,几缕碎发粘在额角。
她刚才那个位置,应该是让沙滩上的人——包括从礁石那边回来的——一览无余。
“你脸怎么这么红?”我问。
她低头整了整凉鞋的带子,垂下眼,含糊地解释:“蹲太久了——闹肚子。肚子痛,蹲了好久。然后又走回来的,腿有点酸。没什么大事。”然后她抬起眼看着我——目光对上我的瞬间,她眼神闪了一下,像是被什么东西烫了下。
然后她别开脸,松开交叉的脚踝,迅速将脚塞进凉鞋。
我站在旁边,低头看着她脚趾上的黑色指甲油映着白色沙子。
刚才跑回来时还硬着的裆部又撑起来了。
她瞄到了我沙滩裤那撑起的弧度,表情一瞬间变得复杂——从意外到难以置信再到一种“我还真猜对了”的微妙嘲讽。
但她没有勃然大怒。
她只是别开脸用力啐了一口,啐在沙子上,然后一脸复杂地看着我:“看什么看。难不成你还对自己亲妈发情?”然后她顿了顿,又恢复了老师声调:“我跟民宿老板打了电话,让帮忙买治拉肚子的药。你替我回去拿下,我吃了药就好了。”
“行。”我说。
没多嘴。
收起眼前的风景就转身往民宿方向走。
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她还坐在垫子上,背对着我,但双腿还是微微打着颤。
挺矛盾的。
肚子疼蹲久了腿抖说得通,但为啥脸那么红,眼神那么散。
沙滩上的阳光很烈。
我走到民宿的时候后背已经出了一层汗。
前台老板是个四十出头的本地男人,皮肤被海风吹得黝黑,戴着渔夫帽,正靠在柜台上刷手机。
他从柜台底下拎出一个小纸袋递给我,里面是一盒治腹泻的药,写着藿香正气水——是这玩意儿没错。
我接过药,顿了下,想起邓华私聊时说的那句话——“那个酒店有特殊服务,不过你得到了自己探索。” 我看着面前这个皮肤黝黑的本地男人,犹豫了片刻,然后压低声音开口。
“老板——你这儿有没有特殊服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