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她说,声音微微发紧,“课后你到办公室来找我。”
课上得很煎熬。
我妈讲课的时候明显心不在焉,写板书的时候写错了一个单词,擦掉重写,又错了笔画。
她说了句“抱歉”,继续往下讲,但我注意到她的目光好几次不由自主地飘向邓华的方向。
邓华呢?他在认认真真地听课,做笔记,举手回答问题。
完美学生的标准做派。
下课铃一响,我妈抱着教案快步走出了教室。
邓华慢悠悠地收拾好书包,起身往外走。我在座位上犹豫了几秒,然后决定跟上去。
“华哥!”我在走廊里叫住他。
他回头,挑了下眉毛:“怎么了老林?”
“你……你这次要跟刘老师提什么要求?”我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像在八卦。
他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玩味:“你猜。”
“上次是丝袜,这次该不会是要内衣吧?”我半开玩笑地说,心里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老林,你这脑子一天到晚想什么呢。”他拍了拍我的肩膀,凑近了一点,压低声音,“其实也没什么,我就是发现刘老师最近好像胖了一点,想让她去夜跑减肥。”
“什么?”
“我说真的。”他收回手,转身往办公室方向走去,“关心老师身体健康,也是学生的本分嘛。”
我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走廊拐角。
胖了?我妈最近胖了?我仔细回想,确实,这段时间我妈的腰身好像比以前圆润了一点点,西装裙的腰线撑得比以前满了。
但这点变化很细微,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
邓华是怎么注意到的?
晚上我回到家,一个人吃了泡面。电视开着,但我根本没看进去。
脑子里反复转着邓华说的那句话——“关心老师身体健康”。
墙上的挂钟指向十点,我妈还没回来。我给她发了条微信:“妈,几点回?”
过了十几分钟,她才回了两个字:“快了。”
十一点过,门口终于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
我抬头看过去,我妈推门进来,脸上的疲惫比上次月考那晚还重。
她弯腰换鞋的动作明显比平时慢,像是腰酸。
“怎么这么晚?”我问。
她把公文包放在鞋柜上,揉了揉后颈:“英语组被年级主任留下来训话了。这次月考英语成绩集体下滑,徐主任发了好大的火。说了快两个小时,翻来覆去就是要降低下次的出题难度,还有加强平时训练。”
她说话的声音有点哑,走进客厅的时候,我发现她走路的姿势有点不自然,像是大腿内侧不太舒服。
“妈,今天邓华提的什么要求?”我还是没忍住。
我妈的动作顿了一下。她转过身,用一种“你怎么什么都想知道”的眼神看着我,语气有点不耐烦:“你管这么多干什么?”
“我就问问嘛。”
“我……”她张了张嘴,然后端起茶几上我的杯子灌了一口水,才说,“他发现我这段时间胖了一点,让我去夜跑。”
“还真是这个?”我脱口而出。
“什么叫”还真是“?”她皱起眉,“邓华跟你说了?”
“他……就随口提了一句,”我含糊地带过,“那为什么要私下说?”
我妈沉默了几秒,脸上又浮现出早上在讲台上那种微微泛红的颜色:“他说,如果当众提这个要求,怕我难堪。让一个老师每天跟学生打卡报备夜跑记录,确实不太好当众说。”
“打卡报到?”我愣了一下,“你是说,你每天夜跑还要跟他报告?”
“嗯,要拍照打卡,”她摆摆手,语气里带了点无奈,“算了,既然答应了就得做到。正好我也觉得自己最近确实长肉了,就当锻炼身体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