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手心有点湿,不知道是紧张还是客厅太暖。
我用另一只手推开民宿房间的门,牵着她走进走廊。
走廊里铺着仿木地板,她的运动鞋踩在上面发出节奏规律的“嗒嗒”声。
我没有直接往民宿大门走,而是牵着她先往走廊深处绕了一圈。
经过电梯间的时候,我停下来,假装按了一下电梯按钮,然后用脚尖抵开旁边防火门让它弹回去,制造出金属门开合的声响。
“电梯来了,我们下去。”我说完牵着她又往回走,在走廊里拐了两个弯,经过了三扇别的房间的门,然后推开民宿后门。
后门外面是一条铺着碎石子的小路,两边种着低矮的灌木。
海风从沙滩方向吹过来,夹着咸味和夜潮的凉意。
她的运动鞋踩上碎石子的时候,脚步突然顿了一下,头微微偏向一侧。
夜风把风衣的下摆掀起来几寸,她本能地伸手去按住,这个动作暴露了她的紧张,但她还是没有停下。
走出碎石子路,脚底下的触感忽然变成了软的。
细腻的、干燥的、会陷下去的软。
是沙子。
她的运动鞋踩上沙地的第一个瞬间,整个人就停了。
她的头左右转了转,眼罩对着四面八方扫了一圈,然后嘴唇张开,用那种明显已经起了疑心的声音说:“……这沙子也太真了。室内SPA铺这么厚的沙子?”
“日式枯山水啊,刚才不是说了吗,”我手上的力道没松,牵着她继续往前走,“要的就是这个效果。你感受一下脚下的触感,是不是比地板舒服多了。”
她没回答,但脚步还是跟上了我。
海风迎面吹过来,比刚才在碎石路上更猛更咸。
风衣下摆被风吹得啪啪拍着她的小腿,她每走一步都要用手把风衣按住,但走路的姿势又不敢太大,因为运动鞋在沙子里每踩一脚都会陷进去一点,走得跌跌撞撞的。
她的手在我的手心里越攥越紧,指节绷得发白。
沙滩上空无一人。
月亮挂在海面正上方,把沙滩照成一片银灰色。
海浪比白天的更沉更缓,浪线推上沙滩然后退回去,留下一道弧形的泡沫。
远处海面上有两三点渔船的灯火,近处沙滩上只有我们两串脚印,一大一小,从碎石路的方向一直延伸到我现在停下来的位置。
我们到了沙滩边上那张木质长椅旁边。
这张长椅是海堤管理处安放的公共设施,金属扶手,木质靠背和座位,扶手两端的金属支柱陷进沙子里,很稳固。
长椅面对着海,背后是低矮的沙丘和几丛野生的海燕麦。
我牵着她走到长椅正前方,让她面朝大海站好。
“到了吗?”她问,声音里有一丝期待和紧张混在一起的复杂情绪。
“到了。SPA区就在这儿。”我松开她的手,退后一步,清了清嗓子,让声调保持平稳和随意,“按摩师马上过来。你得先把风衣脱了,趴到椅子上等他来。”
她的手抬起来,摸到了风衣最上面的那颗扣子。
手指停在那里,停了大概有十几秒。
海风在这十几秒里来回了三趟,把她的发尾吹到风衣领口上缠住了一个扣子。
她侧着头,眼罩对着我说话的方向,嘴唇动了动,像是想问什么,但最终还是没有问出来。
她的手指开始解扣子。
第一颗。锁骨露出来了。
第二颗。胸前那片被创可贴压住的皮肤暴露在月光下,风衣领口往两侧滑开了几寸。
第三颗。腰部的风衣也散开了,小腹上那道浅浅的竖线在月光下若隐若现。
她把整件风衣从肩上褪下来。
风衣滑落到长椅另一头,被我顺手接过去搭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