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着那条申请看了很久。
手指悬在屏幕上方。
办公室里空调嗡嗡响着,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周围没人在看我。
我按下了“通过”。
没有打招呼。
对方也没有发消息来。
那个对话框安静地躺在我的聊天列表里,头像泛着安静的绿色。
五点半。
大部分人都下班了。
我在工位上磨蹭着不想走。
窗外的光线由白变灰,由灰变暗。
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少,有人说笑着走远了,有人关灯锁门,最后彻底安静下来。
整层楼只剩下我工位这一盏灯还亮着。
但她没有点通过。
那是那天下午我第三次打开她的对话框。
第一次是刚加上的时候——我盯着那片安静的绿色头像看了很久,想发一句“你好”又觉得太刻意。
第二次是下班前——我想问她明天几点方便。
但每次打几个字就删掉了。
我站起来,背上包,往电梯走。
经过她办公室的时候,我慢了下来。
灯亮着。隔着磨砂玻璃能看到里面那个模糊的、坐在办公桌前的剪影。她还没走。
我的右手伸向门把手。金属的触感冰凉。我握住它。没有转动。
门从里面打开了。
她就站在门后,一只手握着门把手,另一只手拿着手机和车钥匙。
她也准备走了。
她完全没有想到门外站着一个人——看到我的那一瞬间,她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然后迅速恢复了平素的镇定。
“还不走?”她的声音很平静。不是疑问也不是命令。只是陈述。
“马上走了。”我说。
“嗯。”她锁上门,从我身边走过去,往电梯的方向走。
我跟在后面,保持大约两米的距离。
等电梯的十几秒里谁都没有说话。
头顶的日光灯发出细微的电流声。
电梯来了。
门开了。
她走进去,我跟进去。
她按了B1,我按了一楼。
门合拢,电梯开始下行。
轿厢微微震动,钢缆在井道深处发出低沉的嗡鸣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