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我注意到她换了一条丝巾。
今天早上她系的是那条藏蓝色的,此刻她脖子上系的是一条浅灰色的。
原来的那条被她揉成一团塞进了包里。
因为她出汗了。
因为她在停车场里把领口解开过。
因为她在那二十分钟里体温升高了不止一个度。
那条藏蓝色的丝巾被她收起来了——像一个证据,被她藏进包里不让任何人看到。
她以为没有人会注意到。
但我注意到了。
我什么都注意到了。
那天晚上我躺到床上,关了灯,没有像前两天那样把手伸进裤子里。
我用右手握住左手——就是她划过的那只手——在黑暗中慢慢握紧又松开。
回忆着她指尖的温度、力度、停留的时间。
不到一秒。
但那一秒的内容够我反复咀嚼一整夜。
她来找我了。
她道歉了。
她约我了。
她让我碰她了。
她在抽走之前故意勾了我一下。
那不是无意触碰——那是她鼓了一整夜的勇气才终于下定决心留下的记号。
我把那只手举到眼前,在黑暗中摊开又握紧。
掌心空空的,什么都没有,但我知道那里有东西。
我闭上眼。
明天中午。
停车场。
我翻了个身,在黑暗中慢慢睡着了。
睡着的最后一个念头是:她明天会来。
她一定会来。
她从来没有真正放过我鸽子——她只是需要比我多花一点时间来做决定。
现在她已经做了。
我把脸埋进枕头里,她的气味什么也没有留下。
但明天中午她会在停车场等我。
那辆白色轿车会停在E06柱子旁边,副驾驶的车门会从里面弹开。
她的手指会在方向盘上敲那个三快一慢的节奏。
她会不敢看我。
但我已经不怕了。
她勾我掌心的那一下给了我足够的信号——她在往前迈。
她只是需要有人陪着她迈出这一步。
我可以做那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