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扣住了我的手。
“你不用会。”我说。“我来就行。”
我说完之后她没有回答我。
她的手还在我的手心里,没有抽走。
我们就这样坐着,两只手交握着放在方向盘的上方。
空调的风吹过来,吹动了她额前的一缕碎发。
她终于开口了,声音很轻:“我昨晚……一直坐在沙发上。没有开灯。在想你会不会生气。”
“我没有生气。”
“我知道你不会生气。我就是怕。”
“怕什么?”
她没有回答。
但她的手在我掌心里轻轻握紧了一下然后松开。
那一下比任何话语都更清晰地回答了这个问题——她怕的一切。
怕被看到,怕被知道,怕被发现其实她不是外表看起来那么冷那么硬。
怕开了那扇门之后发现自己走不了回头路。
也怕我不在那扇门后面。
她终于转过头来看我了。
那一眼大概只有一秒,但那一秒里的内容很复杂——有犹豫,有试探,有一点点如释重负。
她眼角的皮肤微微泛红。
然后她垂下眼,把手从我掌心里抽了出来——但抽走之前,她的指尖在我掌心里轻轻勾了一下。
不是不小心碰到的,是指尖主动地、轻轻地在掌心划了一下,像一个无声的确认。
她启动了引擎,引擎低沉地响了一声。她没有看我,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明天还是这个时间。别让人看见。”
我点了点头,推开车门。
一只脚已经踩到了水泥地面上,我停了一下。
我转过头想说点什么——说什么呢?
“下次别再放我鸽子了”太像质问,“谢谢你今天来了”太正式,“我等你”太沉重。我什么都没说。我看着她。她也看着我。那一眼很短,但她没有躲。她的目光从我的眼睛移到我的嘴唇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那个动作快得几乎不可察觉,但我看到了。
我下了车。
白色轿车从车位里驶出来,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没有减速。
但我看到她的侧脸——她看着前方,嘴角没有弧度,但握着方向盘的那只手,指节不再发白了。
我站在原地直到白色尾灯消失在拐角才转身上楼。
回到办公室我坐了半个小时什么都没干。
后来去茶水间倒水路过她办公室——她还没回来。
她的车还在地库里,但她人没在工位上。
我端着水杯靠在茶水间的台子边。
想着她开车去了哪里。
可能是找个没人的地方停下来,熄了火,握着方向盘发一会儿呆,想想自己刚才干了什么。
也可能直接开回公司停好车,补了一下口红,然后从地下车库坐电梯上来。
她推开防火门走进办公室的那一刻——我看到她了。
她从走廊那头走过来,表情和平时没有任何区别,嘴角微抿目光平视前方,跟经过的同事点了点头。
她经过我工位的时候目光没有偏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