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工位坐下,桌角空空的——今天我没有买咖啡。
一个上午她没有给我打过一次内线电话没有发过一封邮件没有从办公室里走出来过。
至少我没有看见。
我也没有去找她。
午饭我没吃。
坐在工位上盯着那份改了无数遍的项目复盘发了一下午的呆。
电脑屏幕的光在我眼前晃着,一个字都没读进去。
办公室里有人来回走动有人在打电话有人在敲键盘——所有这些声响都从我耳边滑过去了我一个字都听不进去。
我的脑子里只有一个画面:302那扇紧闭的防盗门和那双整齐摆在门口的棉拖鞋。
她在家。
她在家但没有开门。
我想象她站在门后的样子。
穿着居家服,头发放下来了,手已经搭在门把手上了。
她大概听到了我的脚步声——老旧的楼梯间里任何响动都很清晰。
她听到我上楼的声音,听到我在门口停下,听到我敲门。
她站在门后一动不动,隔着那道防盗门,跟我只隔了一层铁皮和二十公分的空气。
她知道我在外面。
但她没有开门。
那一刻她在想什么?
是怕自己开了门就回不了头,还是怕开了门发现门外的人不是她想象中的样子?
我坐在工位上反复地想这个问题,一直到下午的阳光从百叶窗的缝隙里斜斜地移到了另一面墙上。
下午两点。
手机震了一下。
我几乎是瞬间拿起来的。
屏幕上弹出一条微信消息,来自那个绿萝头像——只有四个字:“对不起。怕了。”没有标点。
她用的是句号而不是感叹号。
如果是感叹号我会觉得她在撒娇。
句号说明她是认真地在道歉,没有给自己留任何回旋的余地。
我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胸腔里那根一直绷着的弦松了一下——不是完全松开,只是不再拉到最紧了。
我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了几行又删掉,最后只回了三个字:“没关系。”
我按下发送之后把手机翻过来扣在桌上。
心跳好快,像跑完了什么不该跑的路程。
她主动来找我了。
她没有假装昨晚的事没有发生过。
我端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发现手在轻轻抖。
过了大概十分钟手机又震了。
我拿起来看——“明天中午。停车场。老位置。”她没有问我去不去。
她用的是句号。
她已经决定了,不是在问我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