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次是食堂,他夹走她盘子里的蒜瓣,她说“你都夹走了”,他笑了,酒窝有。
第二次是图书馆,她趴在桌上睡午觉他过来给她披外套,她醒了,他说“继续睡”,笑了,酒窝有。
第三次是晚上他送她到宿舍楼下,挥手的时候笑了,酒窝有。
第四次是昨天傍晚她从图书馆出来,他在门口等她,手从冲锋衣口袋里掏出一袋剥好的核桃——他记得她上周说过想吃核桃。
他把核桃递过来,笑了。
第四次酒窝没出来。
不是全程没出来。
是出来得慢了——嘴角先扬,酒窝延迟了半秒才陷下去,而且只陷了一个,左边那个。
右边那个没有跟上来,脸颊是平的。
半秒。
延迟的半秒里她看到他的眼睛没有弯——眼眶没有动,只有嘴在动。
然后酒窝补上了,他也转过身去了,说“走吧,送你回去”。
她跟着走。
手里的核桃袋子暖烘烘的,他刚从口袋里拿出来,皮肤的温度把塑料袋捂热了。
她捏了一颗放进嘴里,嚼。
核桃油脂含量高,嚼碎了之后糊在口腔上壁。
她嚼着核桃在想:为什么核桃要提前剥好放在口袋里。
他以前也给她带零食,但都是带包装的。
剥好的核桃太容易碎,揣在兜里走一路会渣。
他不在意渣吗。
还是说,他需要做一件会让自己不方便的事。
她咽下核桃。胃里是空的,核桃进去之后没有东西垫底,油脂直接打在胃壁上,有点反酸。
下午她去了图书馆四楼。
还是靠窗的位置。
银杏叶已经快落完了,窗外树枝的颜色从黄变成了褐。
她把书摊开,看了三页,合上。
站起来走到书架后面。
那个位置——右后方,隔三排书架,两排书的缝隙刚好够一个镜头穿过。
她站进去。
书架之间的过道很窄,她的肩膀几乎同时碰到两侧的书脊。
她的眼睛和两本书之间的空隙齐平。
透过空隙看她刚才坐的位置,椅背、桌面、台灯的灯罩、水杯。
如果现在有人坐在那里,她会看到那个人的后脑勺和右耳。
她退出去,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然后她做了一件她没想过自己会做的事。
她把窗帘拉了。
蓝色的遮光窗帘,本来只拉开了三分之一,她伸手到窗户把手那里把窗帘往右拽到底。
窗帘合拢。
下午的光被切成一条一条的细线,从布料的纺织缝隙里漏进来。
她的右后方再也没有缝隙可以穿过镜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