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鸣尖锐地响起,夹杂着那声遥远玻璃碎裂般的“咔嚓”声
滴答
毫无征兆地
一种熟悉的、令人骨髓发冷的抽离感猛地攫住了他,不是任何物理上的冲击
整个世界、连同他自身的意识,像一幅被从画框上粗暴撕下的油画,瞬间失去了所有色彩、质感和连贯性,被卷入一个无声无光的漩涡
时间……在倒流
滴答
斯托里感到一阵剧烈的、仿佛灵魂被从高处掼下的眩晕和恶心,他本能地扶住额头,踉跄了一步
然后,他发现自己站在一个熟悉的地方
“……是■■■女神啊,祂是爱与希望的化身”
耳边的声音重新变得清晰,带着一种年轻人特有的、努力维持的虔诚腔调
斯托里站在教堂祭坛前。午后斑驳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纸,在地上投下熟悉的光斑,空气中是尘土、旧木和劣质熏香的味道
年轻的助祭埃利奥特,正用那双惊魂未定却强装镇定的眼睛看着他,手里还捏着那块半干的抹布
滴答,滴答
一切,都回到了他与助祭对话的中段
回到了他第一次询问女神名字,并得到那无法听见的回应的时刻
一字不差,连那细微的停顿和语调的起伏,都完全相同
斯托里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了,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撞击着肋骨,带来窒息般的疼痛
寒意从尾椎骨炸开,瞬间蔓延到四肢百骸
时间……倒流了
他没有死,可时间还是倒流了!!!
是那个名字……那个无法被听见的名字引发的?还是他试图“逃离”这个行为本身,触发了某种……机制?
不祥的预感已经不止是警铃大作,而是成千上万个丧钟在他脑海里同时敲响,震得他灵魂都在颤抖
这不是可以被理解的威胁,这是某种更底层、更诡异的规则在运作!
他看着助祭熟悉的脸,听着那重复的台词,头皮阵阵发麻,每一个毛孔都在渗出寒气
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咔嚓
他必须离开!立刻!现在!
助祭还想继续他那套虔诚的说词
“我突然想起有急事!”斯托里猛地打断他,声音因为强行压抑恐惧而显得沙哑急促,他试图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只是匆忙,“下次再来拜访!”
几乎是话音刚刚落下他便立刻转身,想要夺门而出。
然而,就在他抬脚的瞬间——
身后助祭的声音变了
那不再是年轻、疲惫、带着敬畏的声调,而是平滑、温和,甚至带着非人般的愉悦。
咔哒
“亨特先生这么着急干什么?”
斯托里的动作僵住了,那声音像是直接贴着他的后脑勺响起
他极其缓慢地回过头
助祭还站在原地,脸上的疲惫和恭敬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仿佛戴上了精致人皮面具般的“笑容”
嘴角咧开的弧度完美,眼睛却空洞无物,直勾勾地看着他
“先吃个饭再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