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晓得墨肆那厮哪里来的神通广大,当夜竟真的将我装进马车里堂而皇之地出了城,然后安置在城外的一处别庄里。
别庄不大,还配着两个丫头。虽比不得慕家舒适,但起码比县太爷的府邸要好。
墨肆问我:“乖侄女对叔叔的安排可还满意?”
我瞪他道:“你先放我下来!”
墨肆眉头一挑,随之放我落地。可我的脚却蓦地一痛,险些栽倒。他又倾身过来,害得我倒进他怀里。我怒:“墨肆你故意的!”
墨肆笑得十分舒朗,道:“叔叔怎的会是故意的?叔叔可不记得何时将乖侄女的脚弄伤,乖侄女应该是自己脚受了伤都还不知道。嗳侄女的性子可愁人得很,若往后叔叔不在身边,乖侄女这般迷糊可要不得。”
我咬咬牙,低头一看,却不知脚踝处不知可是青紫了一块,边上还有斑驳的血迹。定是先前往山上跑的时候给绊到了。
墨肆晕开唇角,道:“要不要叔叔搭把手,再将乖侄女抱进去?”
我一把推开他,兀自踉跄往屋里走去,道:“不用你操心!”
身后墨肆闲适地吩咐两个婢女道:“你们一人去给小姐备干净衣裳,一人去给小姐烧洗澡水。”
“是。”
我捂着额头,莫名地有些脸热心跳。肯定是墨肆那厮有意捉弄我!
这么一下定论,倏地我眼前一片昏黑。闭眼之际,只听得墨肆急急唤了一声:“玖玖!”
(五)
睁开眼来时,头昏昏沉沉累得慌。遂我复又闭上了双眼。
眼不见为净,眼不见为净。
床头墨肆心伤道:“啊呀乖侄女你就这么不待见叔叔么,叔叔可在你屋子里守了一天一夜,你这般对叔叔爱理不理的,叫叔叔我心里头好生难受!”
我揉着耳根子,坐了起来,道:“我不就是睡了一觉么又不是死了,你守什么守?若要是守孝也轮不到你来守,墨肆你就是存心跟我过不去!”
他不答话,我抬眼瞧他,却见他紧紧抿着唇,面皮阴晴不定。我才觉得自己近来口无遮拦惯了,话是有些重,遂侧了侧头,又道:“我是说我不过睡觉而已,又、又没出什么事,你、你你不用守着我。”
两根微凉的手指触碰上了我的下巴,稍稍用力抬起,迫得我与墨肆对视。他温沉道:“往后,不许在我面前说这么不吉利的话,知道了么?”
“哼你让不说就不说?”我垂下眼帘,低声抗议。
墨肆却放开了我的下巴,弯身替我掖了掖被子,道:“你昨夜里穿得单薄又行走于山间,受了凉,是我疏忽。”
说着他就撩开下边的被子将我一只脚抬了出来,手指揉着我的脚踝。我一点准备都没有,一阵刺骨的酸痛猛地让我呲出了声。
墨肆笑睨着我,道:“怎么很疼么,昨夜那么要强的跑怎的就没想着爱惜自己的脚呢?”
我翻了翻眼皮:“关你什么事。”
他边揉边道:“这里已经上过药了,只是里面有淤血,得揉散了才好得快。”
我动了动脚,却被他捉住不放,小声嘟囔:“你一个男人这般捉住我的脚揉,像个什么样子。我、我自己来就是了。”
墨肆半眯着双目,熠熠闪烁地看着我:“现在晓得男女授受不亲了?昨夜你豪迈地将叔叔我压在地上,用嘴堵住叔叔我的嘴时,怎的就没想到这些?亏得叔叔我大度不跟你计较,叔叔我的清白可都毁在了乖侄女的手上。”
我怒,抬脚就踢他,不想他手上一用力,我疼得倒抽一口冷气,骂道:“墨肆你不要得寸进尺!明明吃亏的是我!”
(六)
在别庄住了几日,虽说这里样样墨肆都打点得格外周到,两只小婢也服侍得十分体贴,但我还是觉得心神不宁。
我自县太爷的洞房逃婚了,消息怕是早已经传进了我父亲的耳朵里。如何说我们慕家虽然是员外府,在县太爷面前还是要守规矩。
要是县太爷以此去为难我慕家,那就大大地亏了。
墨肆每日都会去城里,可惜我问他现在城里是个什么状况他又只字不提,只安慰我说他已将一切都打点好。趁墨肆不在,我就问服侍我的小婢,可她俩却一问三不知,委实愁人。
这日墨肆一如既往地去了城里,他前脚一走,我后脚就换了身他的衣服装扮成一位俊逸儒雅的公子,亦偷偷出了别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