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着天宇宫的方向,她走得很缓慢。
不过是一夜,她却已经想得很明白。
之于和燕煌曦的感情,她是不会罢手了。
他亦不会。
还真得感谢赫连毓婷,给她,还有燕煌曦,直面所有问题的勇气。
所以,今番前往天宇宫,一是道谢,第二,仍然是求助。
她已经死过一次了,所以,赫连毓婷应该兑现自己的诺言。
只是她无法确定,就联姻问题上,她将会如何处理。
倘若赫连毓婷不嫁,流枫国主断无可能,白送六十万兵马给燕煌曦。
那么大燕国内的困局,仍然无法解。
更严峻的是,若她跟燕煌曦回国,那些原本已经被她引开的势力,必然会再度尾随而至。
那是她最不想看到的,亦是此时的燕煌曦,还无法面对的。
所以,她要好好地想一想,更要与赫连毓婷计议计议。
她,会是自己最好的朋友,最有力量的帮手!
如果可以,她会倾己所有,赢得她的信任、她的帮助,以及,她的友情。
她想,自己可以做到的,一定可以。
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殷玉瑶丝毫没有察觉到,头顶那乍然黯淡下来的天色,还有后方数十双阴鹜的眼睛。
一辆毫不起眼的轻便马车,缓缓从街道那头驶来,不着痕迹地穿过熙熙人流,从殷玉瑶身边擦过。
鞭影,横空而至,缠住她的腰,嗖地一声,将她拽入马车之中。
从发生到结束,只不过瞬息之间。
甚至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惊起。
眼前骤然昏暗,殷玉瑶用力挣了挣,却发现自己的手臂和小腿,都被绳子紧紧缠住。
“不要叫。”
一柄寒凉刺骨的匕首,硬生生抵住她的喉咙。
微微地,殷玉瑶眯起眼眸,仔细辨认着面前的人脸:“……三……三公主?”
“你认得我?”对面女子眼中,闪过一丝诧色——如果她记得没错,她应该没有见过这女子,也绝无机会认识。
殷玉瑶默然——不过是栖凤宫前匆匆一瞥,她记得了她怒发如狂的模样,而她,又怎会识得,脱体换胎的她?
“你跟燕煌曦什么关系?”收了眸中诧意,黎凤妍重又冷然,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殷玉瑶,语气不善地开口。
“爱人。”轻轻两个字出口,如一块巨石,投入黎凤妍的心,乱了她雪冷的眸。
“爱人?”她紧迫地盯着殷玉瑶,眼底漾起几丝薄冷,几丝不屑,“就你?也配?”
“我不配?谁配?你吗?”殷玉瑶毫不犹豫地直视着她——若说上次在黎国皇宫,面对这个高傲得不可一世的皇家公主,她连一丝勇气都没有的话,那么现在,她已经——无所畏惧。
是赫连毓婷的警醒,唤起了她心中的倔强;
是燕煌曦的肯定,给予了她无穷的力量。
所以,再次面对眼前这个对自己心爱男子“欲图不轨”的女人,她丝毫不再,假以辞色。
低低地,黎凤妍笑了,收回手中利刃,目光灼灼地看着殷玉瑶:“燕姬,你叫燕姬是吧?”
“是,又怎样?”殷玉瑶挑高了眉看她。
“本公主有个习惯,最喜欢跟人抢东西,凡本公主看上的,要么据为己有,要么彻底毁弃,燕姬,你希望你的燕煌曦,得到怎样的结局呢?”
殷玉瑶浑身一震——赫连毓婷、黎凤妍,两个同样出身高贵的公主,个性,居然是如此天差地别,一个说,我赫连毓婷,绝对不会跟世上任何一个女人抢男人,我要的是一心一意,要的是绝对忠贞;而另一个则说,本公主最喜欢跟人抢东西,凡本公主看上的,要么据为己有,要么彻底毁弃……
而偏偏,这两个女人所倾向的,都是那个自己放在心上的人。
“怎么样?”黎凤妍冷睨着她——就这么一个柔质纤纤的女子,吓一吓,自己就跑了,根本用不着她多费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