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延仁欣慰地笑了——能被人认同,真是一件非常美好的事,尤其是自己所推祟之人,也被他人所赞赏,对任何一个人而言,都会非常开心。
提步上前,他拍拍风轻裘的肩膀:“看起来,你多年的夙志,可以得偿了。”
风轻裘重重点头,一时竟忘了形状,紧紧握住单延仁的手:“你不知道,我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多年——”
“我知道,”单延仁也点头,“如今天时地利人和俱全,你还有什么可犹豫的?大张旗鼓地干吧!浩浩大燕国,会是你展露本领最佳的舞台!”
送走风轻裘,单延仁折回明泰殿,却见殷玉瑶正来来回回地走动着,口中不住自言自语,眉宇间浮动着许久不见的喜色。
屏住呼吸,单延仁静静地注视着她——此时的殷玉瑶,浑身像是包裹着一层神秘的轻纱,光华流转,让人难以挪目,那是一种属于成功者独有的魅力,纵然是他,也忍不住满心钦服。
“延仁。”正怔愣间,殷玉瑶的嗓音突然响起,唤回他的神智。
“皇上。”
“朕,”凝眸注视着他,一丝笑纹,缓缓在殷玉瑶唇边绽开,“非常感谢你,为朕推荐了一个经世良材,我大燕国地域辽阔,子民亿兆,定有不少怀志怀才之士,你要时时注意招才纳贤,万不可使野有遗贤,莽伏怨声——这方天下,非是朕之天下,乃是天下人之天下,唯有天下人人得其所归属,人人能偿心之夙愿,人人能视天下为己之天下,朕的治世鸿图,方可实现,你,明白么?”
单延仁惊震地站在原地,作声不得——这是什么样的情怀?又是什么样的气度?
他的心中澎湃起狂涌的浪滔,面儿上却是一片怔然,说不出一句话来。
君臣俩久久地对望着,那些扰人的烦事忧事,忽然间都化作风尘,散了没了,剩下的,只是两颗干净得不能再干净的心。
隔着这一小段的距离,他感觉自己似乎触摸到那一抹幻美得无法用言辞来形容,高贵得超过世间一切的灵魂。
王者的灵魂。
超凡脱俗的灵魂。
他并不能十分理解她的话,却能敏锐地觉得,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正确的,正确得教他难以辩驳。
可是……他也能清晰地感觉到,要想将这个愿望变成现实,途中必有不少的磨难,不少的坎坷,不少的艰辛——他可以想见那些无耻之尤们的哂笑、嘲讽、不理解,甚至是心存恶意的利用、伤害……
但是,某一个瞬间,他忽然坚定了心志。
决意跟着她,哪怕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或许他单延仁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意义,就是陪着她一起,完成她心中那幅壮丽的蓝图,也是他的,更是天下人的!
殷玉瑶的笑更加明丽,从这个男人眼中,她已经读出他全部的心意,不需要别的言辞多加修饰。
“从今尔后,不管是在朝,还是在野,只要是人材,只要是美好的愿望,我们都该积极地帮助他们,实现心中之愿望,延仁,打天下重在武力开拓,安其邦定其国,若是太平盛世,最重要的,是凝聚人心——人心齐,天下大治,人心乱,其国何安?”
“皇上……”单延仁怔怔无语,只若醍醐灌顶,一下子茅塞顿开。
殷玉瑶的目光越过他,看向殿外高远的天空,口中喃喃道:“你不知道,英圣皇上,和朕的心中,都时刻燃着一团火,想将这天下每个角落都照亮,可惜……”
“皇上,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不待她把话说完,单延仁便无比铿锵地道。
“朕也相信,所以,为了这个梦想,朕甘愿付出所有的一切,哪怕是生命——若有一天,大燕国无一人受饥寒之苦,无一人受不明之幸,若有一天,乾坤天地,正气充沛,无不白之冤,无欺诈之徒,朕,便可以安然去见英圣皇上了……”
说到此处,殷玉瑶脸上竟浮起幸福而明丽的笑容,看得单延仁的心中却是猛然一颤——皇上,皇上,原来您心中念念不忘的,还是英圣皇上啊!
他再没有打扰她,而是躬着身子,慢慢地退了出去,或许,天下再明媚多娇,也无法取代那个男子,在她心中的位置吧。
毕竟,他们的爱,倾世难觅,纵然穿越千年时光,仍有着惊心恸魂的魅力。
中庭月华皎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