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什么?”一听这话,纳兰照羽的心整个儿揪了起来。
“但是我,并不愿意接受。”容心芷的脸上,慢慢浮出层坚毅,“所以,我作了个决定。”
“什么决定?”
“带我去熙祀宫!我想看看,历代纳兰皇族的血裔,到底都生祭了谁?”
“大胆!”
“呼”地一声,纳兰照羽猛然站起,竟将悬着的大红绡帐给硬生生扯落,他瞪大双眼瞅着容心芷,仿佛不认识了她一般:“那是金淮国的禁地!”
“禁地又怎样?”容心芷蓦地站起,眸光凛冽地注视着他,“因为那是‘禁地’,所以你们这些大男人都不敢去闯?都望而生畏,是吗?任由自己的亲生子嗣一次又一次地送掉性命,却丝毫不敢反抗!说什么王族使命,那都是你们掩饰私心的藉口!”
“啪——!”一个重重的耳光,落在容心芷洁皙的脸颊上。
“你打我?”容心芷捂着面孔,怔怔地看着这个向来温和的男子——是她看错了吗?为何他目蹿凶光,额上青筋暴跳,全无昔日一点点优雅模样?
还是从前的她,看到的都只是他的表面,是他有意做出来的假象?
可能吗?
可能是这样吗?
她容心芷十年来心心念念的良人,难道只是个虚幻的影子吗?
两人就那样定定地看着彼此,一个眸若冰刀,一个眼如寒剑,对峙着毫不相让。
终于,纳兰照羽转身,脚步生风拂袖而去,单留下容心芷,站在原地,手抚肿胀的脸颊,任由眸中泪水潸然而下。
……
起风了。
沿着花木扶疏的甬道,容心芷慢慢地走着,任由泌凉夜风阵阵扫过耳际。
已经三天了,纳兰照羽再未回过慕仪殿,宫人也不敢告诉她,他究竟在何处。
最初的慌乱和失落过后,她心中漾起的,仍是一丝丝不曾消散的柔情。
她依然恋慕着他。
恋慕他无双的风采,倾世的才情,更恋慕着他眼底的温柔。
抬眼望尽滚滚红尘,想来这世间,除他之外,她还能恋谁呢?
幽邈的笛声,遥遥从极高远处传来。
风过落花千繁,清音犹自绕玉槛。
带着那样深重的孤独和忧伤,听得人心里发酸。
像是被勾了魂儿似的,容心芷情不自禁地走过去,心底的思念泛滥成灾。
终于,她站在高高的奉月阁下,微微抬头。
冷月若盘,寒晖赛霜,映得那人玉容仙姿,衣袂翩扬似九天神祗。
她伫着不动,心里百种滋味浮沉——似乎从一开始,他就离她那样地远,远得她怎么也够不着。
比镜中之花更飘缈,比水中之月更邃远,让她只是看着,便生出无限的挫败感来。
还有……飘移。
一种无所依从的飘移。
让她把握不住的飘移。
公子,你的爱就像山巅明月,纵使我拼尽心力,仍难捉摸。
若是从前,她早已飞奔上楼去,张臂将他抱住,用自己满腔的温暖,却融化他那颗逐渐被冰凌包裹的心。
可是这一次,她没有。
她倔强地没有。
任何一个人,都有单属于自己的立场,不可能为一段感情,完全放弃所有。
就像铁红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