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言一出,满殿人等莫不变色,谁都弄不清楚,这武将千辛万苦奔回京中救援,怎么就成了“叛贼”?
甚至有居心叵测者暗暗揣想,只怕殷玉瑶贪栈权位,要借仓颉人的手,除掉燕煌晔,好巩固自己的地位。
凤眸一扫,将殿上诸人的神情尽收眼底,殷玉瑶心中漫过刻骨的寒流——
欲行仁政以泽天下,须先铁腕以揽权端!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
原来,这就是权力,冰冷的权力,不带任何一丝温情的权力!
你若不强,便会被别有用心之人欺于头上!
以前,她是皇后,虽然已经处在权力的中心,可时时处处,都有他的保护,他用他血腥的杀戮,用他处心积虑的权谋,将那些罪恶一一铲去,不让她见到,可是此际,她却必须直面这些个她最不愿直面的一切!
正义、仁德、善良、公道,在有些人眼里,永远是毫无价值的,他们的眼中,只有既得利益,只有一己之私心!
面对这些人,一味怀柔,只会示之以弱!
唯有——
想清楚这一点,殷玉瑶再不曾迟疑,弹指将那一纸手书掷下金阶,嗓音冰寒凛骨:“你们且看看,这可是辰王的字迹?”
众臣齐齐凝眸看去,个个看得真切,昔时燕煌晔也曾代理朝政,是以他的笔迹,朝中识得之人并不在少数,只见那手书看似气象峥嵘,却透着几分滞涩……确乎,并不是燕煌晔的手笔。
“秦暮阳!”殷玉瑶又是一声断喝,“你还不认罪吗?”
秦暮阳满脸死灰,双膝一曲,跪倒在地,嗓音已经变得如破锣也似:“末将……知罪!”
“押下去!着刑部侍郎许应琪、大理寺卿罗光蔚,并兵部尚书万啸海,会同审理!三日内回禀!”
“微臣领命!”三名重臣出列,齐齐拱手道。
“散朝!”女子蓦地起身,长长的凤袍从众臣眼中划过,宛若一朵荼烈的火烧云,在他们心里留下或滚灼或烫贴的温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