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臣心中骤然一凛!蒋坤河更是惨白了脸。
“娘娘,”万啸海想了想,出列奏道,“按我朝军律,凡叛国者,其人身诛,其家抄没,三族内男子皆判斩首,女子并入奴藉。”
“是啊是啊。”众人纷纷点头附和——大燕军令,确实如此。
“娘娘,不可!”内中一名年轻的官员禁不住叫道。
他这一嗓子格外清亮,立即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到了自己身上。
“爱卿请讲。”殷玉瑶却略带嘉许地看着他,示意他继续。
年轻官员出列,很是迟疑了一会儿,方拱手道:“微臣以为,大燕律令,有太多不近人情之处,亟需改进。”
“什么?!”他这一句话,好似巨石投入平静的湖水,顿时激起浪花片片。
“不近人情?”殷玉瑶依旧静静地看着他,“自来法律铁规,便是用来束人言止的,若是一味在乎人情,岂不乱了章法?”
“娘娘此言差矣!”这年轻官员却很是有几分胆色,“法律不外乎人情,律令之存在,其作用是使国安泰,使家和睦,令天下之人众心向善,再观前朝及诸国,时有君执政苛严,反使人向恶,难道娘娘,也要坐视此等情状发生吗?”
“伊远清!”
朝臣里蓦地响起一声断喝,却是京都巡察应衡:“尔不过一区区五品小吏,竟敢在娘娘凤驾前如此放肆,还不快退下去!”
伊远清抬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上司,却并不后退,而是抬起头来,略含倔强地注视着殷玉瑶。
殷玉瑶也看着他——难道这人,又是一个单延仁?
可是他挑起的话头,未免过于犀利,的确不适宜再说下去。
心内拿定主意,殷玉瑶凤袖款摆:“处置秦暮阳家眷一事,择日再议,诸位爱卿若还有别事,从速上奏。”
众臣默然。
“既如此,”殷玉瑶站起身来,“散朝吧。”
“臣等告退。”
两班文武躬身施礼,鱼贯退出,唯蒋坤河面色恍惚地站在原地,对身边的一切浑不察觉。
他的异状,同时引起了两个人的注意。
万啸海收回迈出殿门的腿,回到蒋坤河身边,刚要说什么,殷玉瑶的声音已从丹墀上方传来:“蒋爱卿?”
蒋坤河这才大梦方醒一般,蓦地回神:“微臣在。”
“蒋爱卿可还是有事?”殷玉瑶已然下了阶级,隔着数十步的距离瞅着他,眸中浮起几丝疑惑。
蒋坤河心里挣扎得厉害,掖在袖中的那本奏折,有如烙铁一般烫灼着他的肌肤。
“娘娘,”剧烈的翻江倒海之后,一种视死如归的情绪从他心中浮出,蒋坤河咬咬牙,“扑通”一声跪倒于地,硬着头皮道,“微臣有事启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