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个,名唤查阿古,是来自海外的一名番人,此人是出海时遇到台风,被海浪卷到陆地上来的,如今在浩京城中经营一家香料铺,为人精明干练,颇有见识,且长期以来有个心愿,就是想回家乡去,却苦于诸国都不曾开通海上路线,有心无力,难以成行;第二个名唤沈飞腾,说起此人,却是个不世出的奇材,从小不爱读正经书,只喜欢鼓捣天文地理术数,最喜欢的便是造船航海之事,曾发下弘愿,此生若能行海外千里瞧上一瞧,纵死也甘愿;第三个名唤风轻裘,却是个经商的好手,凡世间能用之物,到他手里皆能变成白花花的银子,只二十五六岁,已经营着数十家商行,乃是东北一带数一数二的人物。”
殷玉瑶越听越是兴奋,不由满脸红光:“为何从前,只不见你说起?”
单延仁微笑:“他们都是微臣偶尔闲游时结交的好友,他们与微臣相交,原不知道微臣的身份,既不为财,更不为利,不过是彼此兴味相投,故此上道,皇上既无海贸之志,微臣又何必多此一举?再说,朝中那些守旧派,怕是不愿见海上通商贸的。”
“那倒是,”一提这此,殷玉瑶也不禁微微叹息,“说起来,因循守旧,乃是很多人的本能,倘若不是事情坏到不能再坏的地步,他们是绝不肯轻易踏离原轨半步的。”
“所以,微臣私心窃以为,皇上乃是一代有为之君,比许多大男人更加睿智,倘若皇上有意开拓海疆,微臣必倾力相助!”
殷玉瑶面现欣慰之色,可是一想到即将要面对的种种非议和困难,也不禁一阵犹豫:“这事,暂先搁下吧,如今还是先整顿内务要紧,但不知最近半年来,各州各郡的吏治如何?”
“齐禀皇上,最近三年,集贤馆送出数百士子,又皆各地简拔贤能担任要职,微臣又细化官员们的考核制度,逐条实施,吏治已清明了许多,皇上不必忧心。”
“那就好,”殷玉瑶微微颔首,“天下无饥馑之民,无昏馈之吏,乃是朕的宿愿,朕也知道,要做到这一点,很难很难,但是朕,一定会努力,否则便对不起英圣皇上,更对不起那些为今日之大燕牺牲的人们……”
单延仁听在耳中,眸中不由泛起莹莹泪光:“皇上字字恳切,微臣铭感五内,必殚精竭虑以事国事,助皇上成就千秋功业!”
殷玉瑶摆摆手:“千秋功业朕倒不奢望,只愿宇内承平,大燕子民人人丰衣足食,安居乐业,路不拾遗,夜不闭户,倘能如此,朕,虽死也可瞑目了。”
看着那挺然直立于丹墀之上的女子,单延仁心中一阵震颤,压在心底的结也彻底释然——老师,若您泉下有知,听到皇上这番话,也该欣然含笑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