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凝思间,传讯兵再次奔回,在贺兰靖耳边压低声音道:“启禀将军,那人自称那奴雷,是新任的仓颉右鹰王,此次不过是带着部下骑兵随意走走,绝无犯境之意。”
“是吗?”贺兰靖两道浓眉一挑,眸中一片森寒——仓颉人向来骁悍,不屑中愿礼仪,烧杀抢掠无所不为,四方诸国皆知,他们的话,可能信否?
可是,俯身看看身前的赫连庆昭,他的眼中不由掠过丝犹豫——离京之前,殷玉瑶一再叮嘱他,他此次的任务是平安迎回流枫皇太孙,绝不可滋扰生事。
思至此处,他压下满腔火气,对传讯兵道:“那你去问问,他们为何挡我去路?”
“是!”传讯兵拨马而去,打着手势与对方沟通,少顷折回,面现难色地对贺兰靖道,“将军,他们的首领说,他们行军一日一夜,人马均已饥渴不堪,请将军,分些粮草与他们——”
“岂有此理!”贺兰靖一听,脸上顿时一片赤涨。
后边的副将柳云见这里出了状况,赶紧打马近前,细细问明情况后,劝解贺兰靖道:“大将军,依末将看,还是暂且答应他们吧——我军虽说人多,但并未作开战的准备,倘若仓促迎敌,既使能赢,只怕也要折损不少兵马,更何况,还有太孙殿下……”
贺兰靖紧紧地蹙着眉头,时而看看对面的仓颉兵,时而看看赫连庆昭,心中忽然有了主意。
“柳副将,好好保护皇太孙,”小心翼翼将赫连庆昭递到柳云的马背上,贺兰靖单骑一人,缓缓向仓颉军而去。
赫连庆昭瞪大双眼,不安分地扭着身子:“柳将军,大将军这是要做什么啊?”
“嘘——”柳云竖起食指放在唇边,示意他不要作声。
青天流云,辽阔旷原,双方数十万人马,都将视线集中到了贺兰靖的身上。
离仓颉军尚有三百余米,贺兰靖便停了下来,抬眼目测了一下距离,忽然发一声喊,手中长枪重重往地上一拄,霎时,满地的乱石像被狂风刮起,卷成一团,如冰雹般劈头盖脸砸向仓颉骑兵。
仓颉军的队伍中顿时一片骚乱,唯有那年轻首领一动不动,任由石子噼噼啪啪地打在自己身上,双目凛然,只定定地看着贺兰靖。
做完这一切,贺兰靖打马而回,扬声喊道:“军需官,留下一千石粮草,起行!”
长长的队伍再次开拔行进,而挡在斜坡上的仓颉骑军自发地让开了,任由护凤军安然通过,秋毫未犯。
“快哉快哉!”回到贺兰靖马背上的赫连庆昭,连连拍手,眼中满是祟拜,“大将军,你好威武!”
“太孙殿下过誉!”贺兰靖却毫无自矜之色,仿佛他方才的施为,不过随意拈来,根本不值一提。
再瞧那些军士们,也是个个面现红光——一直以来,他们只听说护凤将军武艺精湛,世罕匹敌,却无甚机会亲眼得见,今日目睹,才知他们的将军果然英武异常,不由个个心生敬畏的同时,也暗暗将贺兰靖视为自己学习的榜样。
十日之后,护凤军平安抵京,早有礼部尚书毛思俭率领礼部所有官员列队迎候,见到赫连庆昭的车轿,顿时齐刷刷跪倒于地:“拜见皇太孙殿下!”
“免礼!”这会儿,赫连庆昭已然收起路上的调皮劲儿,摆出副小大人的模样,令众人起身。
仍是由贺兰靖打马在前开道,赫连庆昭的车轿在后,礼部官员随侍两侧,护着赫连庆昭往永霄宫而去。
却说永霄宫交泰殿中,早已布置一新,殷玉瑶端坐于御案后,下方文武百官分列两旁。
“流枫皇太孙到——”
随着宫侍长长的传唱,贺兰靖伴着赫连庆昭,一同步入大殿,在丹墀下跪倒。
“赫连庆昭拜见燕皇陛下。”赫连庆昭脆生生地说道,同时两手拱于胸前,规规矩矩地向殷玉瑶大礼参拜。
“末将贺兰靖,奉命迎候皇太孙殿下,幸不辱命,现回朝交旨,请皇上示下!”贺兰靖单膝跪地,亮声禀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