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然听得此言,明坛四周又是一阵低哗,众人只知道永泰女皇禅位于今上,却不知她竟是追随英圣帝而去,不免个个唏嘘不已。
“追随我?”燕煌曦挠了挠头皮,“那,你母后长什么样?叫什么名字?”
“母后她,贤淑端方,温柔慈祥,是这天下间最好的女子,她叫——”
那三个至关重要的字行将出口之时,空中再次飓风陡起,一条黑色的风柱卷成龙形,直扑而下,张口噬住燕煌曦,挟裹着他迅疾没入那道裂开的天隙中——
“英圣先帝!”
“英圣先帝!”
明坛四周,响起声声惊急的呼喊,然而,那个曾经在这片土地上叱咤风云的男子,已经听不见了……
……
又是一阵剧烈的震荡后,燕煌曦再次睁开眼,发现自己仍然好好地坐在机舱之中,只是四周的景象有些零乱,乘客们一个个披头散发,面色发白,还有不少人趴在椅背上,对着塑料袋大吐特吐。
原来,自己真是做了一个梦!
可那梦中的情形,为何如此真实?
摊开五指的瞬间,他突兀一怔——手掌之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三个淡金色的字——殷玉瑶。
这是怎么回事?
“殷…玉…瑶……”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他陷入深邃的思索中,总感觉脑子里有一团乱麻麻的线,纠缠着很多东西,有关他的,有关殷玉瑶的,有关纳兰照羽的,甚至有关他二十多年来,所思所见所遇的每个人的。
殷玉瑶?
那个女人与自己,到底有着怎样的联系?
他,不明白。
真的不明白。
两千年。
两千年的时光,足以将那一段跌宕起伏的故事掩埋,只余一缕刻骨铭心的情思,随着魂魄一起,生生世世,始终不曾消弥。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死生契阔,与子成说。
只是,燕煌曦,你要到什么时候,才能记起,曾经对她许下的誓言呢?
……
明坛。
燕承寰静默地站立着,仰头望着云色苍茫的天空。
他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又似乎没有。
而对于众人而言,感觉就像做了一场梦。
终于,燕承寰转回身,一步步下了明坛,沉声道:“回宫。”
辇车起行,从无数跪地伏拜的百姓间穿过,慢慢朝永霄宫而去,年轻的帝王屹立于车头,展望着属于他的大好山河,脑海里仍然不断浮闪着刚才的画面。
明泰殿。
“二弟。”
“皇兄。”
“你真的确定,方才从天而降的那个男子,是父皇?”
“臣弟确定。”
“可是他的模样……”
“这一点,臣弟也很奇怪,不过,父皇‘龙魂外游’之时,也正值盛年。”
“这还罢了,更奇怪的是,他竟然连母皇都忘记了。”
“是啊,看我们的眼神也是陌生的。”
两兄弟同时沉默,没有人能够解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