叹息一声,殷玉瑶放下书,起身走向殿门外。
都快子时了,他还是没有回来,是因为朝政,还是别的事?
“皇嫂,”恰好巡逻经过的燕煌晔看见灯光,忙忙地走过来,“在等四哥?”
“嗯,”殷玉瑶点头,“他今天很忙吗?”
燕煌晔一愣神,很诚实地说:“我不知道,自从午时后,我就再没见过四哥。”
心中“咯噔”一声响,殷玉瑶二话不说,提步便行:“走,我们去乾元殿看看。”
夜色深浓,宫灯凄迷,这春夜里的永霄宫,竟然显得有些萧索。
穿过曲曲折折的甬道,走过宽阔的广场,他们终于走到乾元殿外面。
抬头望去,整个乾元殿竟是一片漆黑。
“这——”两人对视一眼,然后不假思索地,飞步迈上台阶,推开殿门。
火把的光亮,映出一道颀长的人影,玄色衣袍,站在角落里。
“四哥?”燕煌晔满怀不解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触了触他的胳膊,“四哥你这是——”
男子如雕像一般伫立着,明明人站在那里,却像隔这世界,有千仞之远。
殷玉瑶也走了过去。
却只站在离他数步远的地方。
再没有靠近。
也无法靠近。
她敏锐地察觉到,他们之间,有什么,已经改变了。
从他身上散发出来的,那股浓烈的疏离,燕煌晔没有感觉到,但她感觉到了。
他这是在,无声地拒绝她,更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
我,不需要你们。
你们都走吧,离我越远越好。
转过头,殷玉瑶走了,尽管脚步踉跄,几度跌倒,她还是走了。
“皇嫂?”再看了一眼燕煌曦,燕煌晔提步追了出去——像以前那样的悲剧,他可不希望,见到它们再次发生。
整个大殿再次陷入死寂。
“你看到了?”
瞅着某个方向,燕煌曦缓缓地开口。
一个人影浮了出来,刹那逼近他冰冻的脸:“还行。”
“燕煌曦,”人影的面容愈发清晰,白金色的面具散发着幽冷的光泽,“不要让我说第二次,交出乾坤镜,赶走殷玉瑶,否则,你会看到浩京城,变成一片废墟。”
慢慢地,燕煌曦从怀中摸出个盒子,托在掌心,面无表情地递到他面前:“乾镜。”
“坤镜呢?”
“在南海。”
阴沉沉地一笑,人影揭开盒盖,从里面取出一面亮闪闪的银环,放在唇边幽幽一吻:“阿黛,我们终于,又相逢了……”
一千年。
他等待了一千年,苦守了一千年,终于等来了这一刻,重新的相逢,却也是重新的折磨。
只是阿黛,你所预言的事,永远都不会发生。
因为,我会禁锢你,永远留在我身边,这世间任何事,任何人,都休想颠覆我所创造的一切,就连你,也不可以。
“安清奕,”在他走向殿门的刹那,燕煌曦终于开口,“如果,如果我让她离开,你会不会,放过她?”
“燕煌曦,”人影停下脚步,淡淡冷哂,“记住你的身份,不要去肖想,你不能肖想的东西。”
“……就连最后三个月,都不可以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