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她收敛思绪再次抬头,眼前那紫衣女子,已经没了影。
“常笙!常笙!”黎凤妍坐起身子,有些惊惶地连声叫道。
“娘娘!奴才在!请问娘娘有何吩咐?”
“人呢?”
“娘娘可是说方才那丫头?”
“是。”
“她已经走了。”
“走了?”黎凤妍神情恍惚,“走了也好。”
“不过,她给娘娘留下了这个。”
“什么?”接过常笙递过来的盒子,黎凤妍心中一阵突突乱跳。
那盒子里放着的,竟然是一块,血迹斑斑的腰牌!
“哐啷”一声,漆盒重重地掉在地上,黎凤妍面容惨白,呼声尖厉:“十八卫?十八卫呢?”
“娘娘,”常笙唬了一大跳,有些摸头不知脑地道,“娘娘不是放他们休假,让他们暂时离开皇宫,不要行动吗?”
“快!快!”死死地抓着胸口,黎凤妍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去传消息,召他们速速回宫!”
“是!”常笙不敢怠慢,赶紧着去了。
咚地一声,黎凤妍仰面倒向软榻,两眼无力地盯着上方繁复的雕梁——希望,希望不是她想的那样……
直到傍晚时分,常笙方才回转,不过,带回的不是活人,而是两只血肉模糊的手掌。
摇曳的烛光中,黎凤妍猛地跳起,死死地瞪着那两只手,就像看见了她未来的命运——
“常,常笙……”她浑身都在发着抖,“谁,谁干的?”
常笙低垂着头,不肯发话。
隔着桌案,黎凤妍一个耳光打在他的左脸上:“哑巴了?”
“娘娘……是利剑所斩……”
“什么剑?你告诉我,这大燕国内,有谁的剑,能斩下他们的手?”
“不只是手……”常笙浑身惊颤,太多的话,不敢说出口,如果不是亲眼看见,他实在不敢相信,训练有素的十八卫,会死得那样地惨……
遍地碎尸,没有一具完整。
谁干的?谁干的?
这浩京城中,这永霄宫里,除了那个人之外,谁还有那般利落狠绝的身手?
黎凤妍终于绝望了。
有些错,犯了可以弥补,有些错,犯了就是犯了。
必须要付出代价,惨重十倍百倍的代价。
她终于明白,自己可以杀尽后宫中所有的女人,唯独那个女人,她一点都不能动。
那是他的底线。
那么她呢?
他会怎么对付她?
会不会在某个月黑风高的晚上,让她悄无声息地死在这座冰冷的宫殿里?
黎凤妍害怕了。
真正地害怕了。
“朕倒是很想知道,皇后养在腹中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胎……怪胎?还是鬼胎?”
她记得他的手,摁在她小腹上时,那股渗进她身体的透骨冰凉。
她记得他看着她时,那双没有一丝温情的,铁黑的双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