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头朝空中看了眼,她愤然地骂了声“贼鸟”,这才转身,踏着殷玉恒适才走过的路,朝凤仪宫的方向而去。
蹑手蹑脚踏进寝殿,燕煌昕一眼便见殷玉瑶躬着腰,手拿湿帕,正细细地润着燕煌曦有些干裂的唇,一双眼睛顿时撑不住红了。
什么是夫妻?
这才是夫妻。
不离不弃,不厌不倦。
什么是爱情?
这才是爱情。
遇难弥坚,遇险愈定。
撑着门框,看着那全神贯注的女子,燕煌昕不由有些痴了——她啊,她多么希望,自己有朝一日,也能得到这样一段金子般的感情,哪怕是痛是恼是烦,那也是甜蜜的。
直到调头去换湿帕,殷玉瑶方才发现她的到来,当下慢慢挺起胸膛,冲她笑了笑,口吻和蔼:“是小昕啊,你什么时候来的?”
“有,有一小会儿了。”抿了抿嘴唇,燕煌昕近前,去接殷玉瑶手中的湿帕,“皇嫂,让我来吧,你去休息休息。”
殷玉瑶摇头,轻轻推开了她。
“皇嫂,”燕煌昕眼中浮起真诚的心疼,“你是要累着了,皇兄会不安心的。”
“我不碍事。”殷玉瑶仍然坚执,把湿帕放进铜盆里,细细地揉-搓着——虽然,他是皇帝,她是皇后,他们是这天底下最尊贵的夫妻,但是在这凤仪宫中,他们却甚少用太监宫女服侍,但凡有什么事,都是自己动手。
燕煌昕细瞅着她,胸中千言万语,终是无法出口,只能那么看着她,像擦拭一件稀世古珍一般,将燕煌曦的脸仔仔细细地清理了好几遍。
“皇嫂——”燕煌昕终于看不下去,一步上前,抓住殷玉瑶的手腕,“再擦下去,皇兄的脸都烂了……”
话未说完,自己却先趴在殷玉瑶肩上,“嘿嘿”地哭开了。
“小昕,”慢慢地,殷玉瑶将手搭上燕煌昕的肩,“别哭……他会醒过来的,一定会醒过来的……”
“嗯!”燕煌昕也意识到自己的失态,重重点头,后背一挺,脸上重新绽出抹笑意,“那,皇嫂,就让我留在这里,陪你说话儿吧?”
“……也好。”殷玉瑶点头——长夜寂寂,她一个人守着,着实有些难受,不若就让她陪着,增添些人气,再说,煌曦向来极喜爱自己这个妹子,不定听到她淘气的声音,会更快地醒来。
大将军府。
书房之中,灯火通明,已经得到消息的铁黎,夙夜未眠,正不住地徘徊来去。
殷玉恒大步走进。
“情况如何?”铁黎劈头便问。
“皇上身中奇毒,沉睡不醒。”
“毒?”铁黎一怔,“这深宫之中,哪来的毒?”
“据说,是辰王送来的密函,柬中带毒。”
“晔儿?”铁黎虎目一凛,继而大手重重挥落,极其断然地道,“不可能!”
殷玉恒目光闪了闪,想说什么,却到底咽了回去。
“宫中情形如何?”铁黎再问。
“一切安好。”
“皇后呢?”
“还……好,就是有些忧虑过度。”
“唉——”铁黎忍不住叹息了一声——这对苦命的孩子,经历那么多磨难,好不容易过上几载平静光阴,不料却波澜又生,这世间之事,难道真真儿是好景难常吗?
“将军,”殷玉恒看看他,“末将想……离宫数日。”
“你要去哪里?”
“寻找君至傲。”
“君至傲?”听他这么一说,铁黎方回过神来——放眼天下,能让燕煌曦化险为夷的人,只怕唯有君至傲了,可数年以来,再没人见过他的面,更无人知晓他的去处。
“人海茫茫,无根无底地,你能到哪里去寻他?”
“大将军,”殷玉恒嗓音低沉,“您难道忘了?再过三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