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芷此生最大的荣耀,便是遇着了皇上,遇着了您——
这世间的好男儿,倘若都能如公子,心芷纵一生不嫁,又有何妨呢?
掩去眸中隐隐的泪光,容心芷笑了——她从来不是那起缠绵于小儿女情状的女子,公子有他的天下,心芷,也自有自己的乾坤!
利落地收拾好衣衫,打成包袱,提起桌上的短刀,一身简装的容心芷出了房门,离开都尉府,上马直奔洪州而去。
自古江山多英杰,巾帼何须让须眉。
……
“皇兄,容心芷已至洪州。”
站在地图前负手而立的燕煌曦,慢慢地转过身来:“她来得……还真快,且让她好好休息两天,后日晚上,带她来见我。”
男子嗓音凝沉。
“是。”燕煌晔躬身答应,慢慢退出。
燕煌曦的目光重新落到地图上,从洪州的方向慢慢往西移,最后落到镜都二字上,唇角忽然浮泛起一丝诡谲的笑……
……
当容心芷跟着燕煌晔走进内室,见到那个端然坐于案后的男子时,整个人都惊呆了,尔后上前两步,跪伏于地:“潞州将校容心芷,参见皇上!”
“平身。”燕煌曦一摆手,目光旋即落到她已经平静的面容上。
“容心芷,倘若国有难,你可愿赴国难?”
容心芷一震,旋即答道:“能为国家尽忠,是每个军人的天职,容心芷愿意。”
“很好,”燕煌曦点头,“朕欲派你潜入仓颉腹地,去完成一件机密要事,此事攸关国家存亡,百姓安危,你,不得有任何闪失!”
“心芷明白!”双手抱于胸前,容心芷重重点头。
“辰王,你先退下吧。”
“呃——”燕煌晔正听得入神,不提防燕煌曦突兀地来这么一句,大感意外的同时也颇觉委屈,不由咧咧嘴,“皇兄——”
“你出去。”燕煌曦面无表情,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燕煌晔无奈,只得转身走了出去。
室中岑寂下来,燕煌曦也不再说话,只是盯着容心芷看,容心芷还是一脸平静,仿若她面前坐着的,并非大燕帝王,而只是——空气。
大将之风。
燕煌曦微微颔首。
“容心芷,朕实话告诉你,此次往仓颉一行,凶险莫测,你要不要,再——”
“不必了。”容心芷出声打断他的话,嗓音清晰而笃定,“不管刀山火海,心芷一往无惧。”
燕煌曦呼吸一滞!
面前的这双眼睛,让他不由得想起个人来,却是乾元大殿之上,她立于刀山火池之前,浑身散发着从未有过的凌厉气势,向整个天下,宣告着她的权威所在,她的心志所向。
一丝柔软的疼惜从燕煌曦心底漫过,让他不禁有些动摇——说到底,她只是个无辜的女子,自己为一己私心,就这样将她扯进来,到底是对,还是错呢?
“皇上,”不待他回神,容心芷再次开口道,“若心芷不测,请皇上将此物,转交于……公子……”
燕煌曦心中猛然一颤,转头看时,却见她掌中托着一物,乃是朵风干了的,紫色兰花……
他怔怔地看着她。
不是用帝王的眼光,而是一种纯粹男人的眼神。
对于这个女人,这个曾经是他后宫一分子的女人,他采用的,向来是疏离和淡漠,因为他清楚,他只有一颗心,给了那个人,便再也装不下别的。
纵然这世上万紫千红,与他燕煌曦,也再无半点干系。
他也不是石头做的男人,对于她目光里偶尔的热切,他是明白的,却从来不会给予半分的回应,不管容心芷如何,后宫里其他女子如何,他唯有辜负二字罢了。
对于他们之间那份太过完美的感情,他和殷玉瑶一样,选择了痴心唯一的呵护,对于外界的种种**,无论好也罢坏也罢,统统都只能拒绝。
爱情,和其他的感情不同,它是排他的。
一个真正懂得爱的人,会明白,选择了这一个,其他的风景,便再不会属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