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苦恼地甩了下头,睁眼时,见场中打斗越发激烈,巨犬似有使不完的气力,不停纵掠扑击,真个胜似大虫,捷猛极绝然那木偶不但身形步法无比灵活,拳脚招法亦十分精妙,不但令巨犬的扑噬连连落空,反而频频击中巨犬
小玄听那声音,每下都甚是闷实,知是击得极重,心中估忖: 照此下去,只怕荡魔堡这边要输
贺天雕见神犬屡屡受制,怒色渐溢于表,口中呼喝声愈高愈厉
台上的贺震元微摇了下头,神色却十分镇定,瞧见小玄转望过来,拱手笑道: 犬子修为甚浅,定力未足,让大人见笑了
小玄忙回一揖,含糊道: 哪里哪里,胜负尚早吧
胜负便在眼前 贺震元微笑道: 神犬接连吃亏,怕是要动怒了
话音未落,便听咽呜一声怪叫,小玄回首望去,见场中已起变化,木偶不知使了什么精妙招法,竟以手臂将巨犬的脖颈锁住,牢牢地扭压在地上,巨犬四肢乱掀乱挠,只是挣脱不得
小玄心道: 这下不成了,荡魔堡的神犬果然斗不过大和尚的灵偶
巨犬龇牙裂嘴,不知是否因为呼吸困难,双睛怒睁,眼底忽尔赤红起来,如血一般,状甚怖人
眼见胜负即分,猛闻一声震人心魄的暴嗥,奇变遽生,巨犬倏地一掀一拱,不知从哪生出神力,反将木偶翻压在身下木偶双臂紧扣,依然死死锁住巨犬脖颈孰料要害受制的巨犬张口一咬,利齿赫然深深噬入了木偶的胸口,木偶受创,手臂稍松,巨犬甩首一撕,从木偶身上咬下大块木料来
场边的大耳和尚面色微变,急忙变招,挥拳内勾木偶即一拳轰在巨犬脑门,岂知巨犬宛如金铁铸就,脑袋只是稍稍一歪,接连几下猛噬,将木偶胸膛咬出个骇人的大洞来
输啦输啦!罢手吧! 大耳和尚急呼
贺天雕心欲立威,只是充耳不闻,依然恣由神犬肆虐,呼吸之间,木偶已给撕咬掏扒得支离破碎惨不忍睹
虽非血肉之躯,但已触目惊心,台上有人站起身来,西台上的嫔妃们更是发出一阵惊呼
小玄已知木偶乃是龙纹紫衫所造,多半还有用其它珍奇材料加固,而且定然加持了防御类法术,坚硬之度,必是远胜金铁,心中震惊: 这狗的牙齿什么做的?竟然这等锋锐!
隔了数息,贺天雕这才不慌不忙发出一声清啸,巨犬闻令,方肯抛下早已不成样子的木偶,退开数步,犹自低低咆哮
贺天雕朝对面遥遥一揖,冷冷道: 神犬动怒,收止未及,还望大师见谅!
大耳和尚面上微现恼色,忽尔哈哈一笑,敛去目中凶光: 没事没事,好厉害的狗儿,小朋友前途无量耶! 踏入场中,拾起破碎的残偶,收入大袖之内,飞回台上去了
北台上殿头官高声道: 第一场胜负已决,荡魔堡贺天雕胜,有请签中第三数者上场!
贺家小友,贫道来与你耍耍! 只见一人自东面台上飘落,头戴三台冠,腰系一气绦,身着青袍脚踏云履,手持一柄风火拂尘,却是个道士,生得贼眉鼠目,身段又甚瘦小,瞧上去颇为猥琐,只朝北台打了稽首: 吾乃阁山灵宝宫抱雪真人门下陆安清,恰巧云游至京都,今亦来凑个热闹!
贺天雕听他唤自己 贺家小友 ,似有轻慢之意,不动声色道: 阁下当真是那号为‘云岭独秀’的陆道长么?
陆安清听他知晓自己名号,面上微有得色,拂尘一扬架在臂上,朗声道: 正是贫道,小友倒有些见识耶
却听贺天雕微笑道: 可在下听闻,云岭独秀因嗜赌成瘾,负债累累,给债主追寻上门,近日已给抱雪真人逐出门墙,道长怎么还自称灵宝门下?嗯……多半是传闻非实
台上众人听见,料是所言非虚,便即有些许笑声响起
陆安清脸上一热,心中大怒,冷冷道: 吾便是给逐出门墙,也永为恩师门下,犬儿接招! 将袖一挥,蓦见一股梁柱粗的暗青之气飞贯而出,直袭场中的啖魔神犬
贺天雕也甚恼怒,口中厉啸,喝驭神犬纵身迎上
两相交击,爆出一声闷响,巨犬似乎遇到什么强大阻击,朝旁震开,青气亦受顿挫,赫于半空现出形来,却是一条千足巨虫,长若大蟒,足似弯刀,状极凶毒,惊得西台上嫔妃又是一片低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