依书不由摇了摇头,再想到李婶家中那个在平常人家极其稀罕的铜镜,不由对李婶的身世感到更加的好奇。
薛宁立也识过一些字,不过相比于枯燥乏味的读书识字,她更愿意在山林中奔走,更是自诩自己是山林的女儿,便撇了撇嘴,嗤道:“就你知道的多哩,那你想成就什么样的大事啊?”
李一峰头一歪,兀自开始思索自个儿到底想成就什么样的大事呢?貌似这个问题他还没有想过。他只知道娘是这么教育他的,至于目标现在倒还是没有。
薛宁立幸灾乐祸的又敲了李一峰一记,大乐道:“哈哈……原来你还是什么都不知道嘛,说大话而已。亏我刚才还高看了你一眼。”
李一峰的话却是触动了依书,轻笑着与他道:“你娘说的都没错,不过读书只是一种为了将来行事方便的工具而已,并不是说读书就一定能成就大事。既要读书,但也不能读死书。所谓,尽信书则不如无书。”
薛宁立听的晕头晕脑,无语的仰天叹道:“依书,不愧是京师来的大家小姐,这都是什么跟什么啊?书也能被读死?后面那句什么尽信,什么无书的什么意思啊?”
李一峰年纪尚小,虽在他娘的教育之下,读过不少书,此时却也听不懂依书的意思,侧头看着她,等着看她是不是要解释一番。
依书摇头失笑,也是,她是两世为人,读过的书,经历过的事,那一切一切才让她有了现在的感悟,如何能指望现在才几岁的李一峰能理解?
一面拍了大叫的薛宁立一记,一面对李一峰解释道:“一峰啊,这些你记住就是了,现在我讲与你听,你也未必能理解。只要你记住了,以后终会有一日明白的。”
李一峰低头思索一阵,也不知想了些什么,再抬起头的时候,却是一脸坚毅的看着依书,道:“嗯,依书姐姐,我记住了。”
依书温和的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是个聪明的小家伙。
薛宁立却依旧是云里雾里,索性朝他二人一人翻了一个大白眼,不再去追根究底问问到底是个什么意思,想来也不会是她感兴趣的。
李叔负责了最后的扫尾工作,剩下的面饼子跟烤鸡都被他一气儿给吃了下去。不过那只已然被剥了皮的野兔却是没有派上用场。
等李叔吃完,李婶便走至依书她们面前,笑问道:“歇也歇了一会儿了,要不要去我家休息一会儿?等下午的时候,再出来转转?”
依书朝薛宁立看去,还是等待她来做这个决定,看到底是现在就出去玩呢,还是先去李婶家休息一会儿,然后再出去玩耍。
薛宁立却是回问她道:“你累不累?”
依书赶忙摇了摇头,她都一直在这儿坐着呢,什么事儿都没干,若是她都觉得累的话,那岂不是所有人都该累瘫掉了?
薛宁立又朝夏荷看去一眼,见她也是摇头,便笑道:“正好我也不累,要不我们就不休息了吧,下午带你们打猎去。”
李一峰听到打猎二字,忙欢喜的蹦了过来,双眼放光的道:“你们要去打猎吗?带上我吧,带上我吧。”
李婶随手在李一峰的后脑勺上敲了一记,“你呀,就知道玩,等将东西都送回去了,你再来寻你宁立姐姐她们吧。”
李一峰揉了揉后脑勺,看着薛宁立,道:“宁立姐姐,你们会等我的吧?”
薛宁立笑道:“放心,她们又不会打猎,我得陪着她们走着玩儿,至于具体的事情还要你去做咧,有你这个免费小厮跟着,何乐而不为呢?肯定等你的啦,你快去快回就好。”
李婶让李一峰将地上的碗盏都收起来,放在篮子里拎回去,那个酒坛子却是让李叔随手拎着了,至于她自个儿,则是拎了那只野兔。
年伯与年婆也与他们一道回去,至于依书她们则是在这儿等着李一峰回来。
李一峰心急出去玩耍,速度极快的就回了来,肩上斜背了一个布包,手上还抓了一个弹弓。
依书看他那一身行头,不由笑道:“一峰,你那几只野鸡不会就是你拿弹弓打下来的吧?”
李一峰得瑟的昂着小脑袋道:“那是当然,我这弹弓可厉害呢,只要是出现在我先前的野鸡野兔,向来是弹无虚发。”
薛宁立极为不屑的推了他一把,嘲他道:“切……也不知是谁上次跟我一起进林子,却是连根鸡毛都没有打到呢。”
小孩子自有自个儿的虚荣心,薛宁立这般当面拆他的台,可是让李一峰极度不满了,哼了一声道:“哼……还不知道谁弹弓都不会耍呢,还好意思笑我。”
薛宁立却是没有被他气着,反而是笑道:“那又怎么样?耍弹弓就叫厉害啦?我看你也就不过是打几只野鸡而已,那还是碰到运气好的时候。你看看我挖的那些陷阱,哪天不捞点东西上来啊。你给我老实说说,今天的兔子是不是也是在我挖的陷阱里面提上来的?”
李一峰被薛宁立说中事实,无可反驳,哼了一声,留下一句话道:“我大人不记小人过,不跟你计较,现在我就去打给你看,非得让你看看我这弹弓到底好使不好使。”
说完,就大踏步的往林中走去。
依书看着那二人在那边斗嘴斗的不亦乐乎,不由失笑,又怕他二人见了她笑,会将战火引到她身上,便生生的硬憋着笑。待李一峰远去之后,方大笑了起来,对薛宁立道:“宁立啊,我说你也真是的,一峰才是几岁的一个孩子啊,你怎么就那么喜欢跟他杠上哪。我看你平日里处事还算稳重,可这一谈到玩的上面,还是改不了皮闹的本性。”
依书这样说她,薛宁立倒也不气,一面拉着依书往前走,追着在前面大踏步走着的李一峰,一面笑道:“谁让这日子太无聊呢。你不知道一峰可好玩儿了,没事儿逗逗他也有意思。不过他还孩子也经逗,从来不会恼我,要是碰上那种极为小肚鸡肠的人,我还不高兴跟他玩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