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个浣洗局倒像是个四合院的模式,正对面是五间正房,左右两侧又各有六间房。院子也很大,里面挖了两口井,还有一大块地方都是晾衣的杆子,剩下的空地除了一条走人的道儿之外,就是丫鬟婆子们洗衣的地方了。
依书进去的时候,浣洗局的丫鬟婆子们尚在忙碌,有些人在洗衣,也有人在收衣。庭院里的木头架子上满满的都是颜色各异的衣裳。
夏荷走在依书的左侧,见无人搭理,大声嚷道:“浣洗局的管事呢?三小姐来了,怎么也无人来伺候?”
夏荷刚说完,正房第二间屋子的门就被人从里打了开来,一个年约四十几岁的妇人迎了上来。
妇人对依书行了个礼,脸上满是谄媚的笑意,“不知是三小姐亲临,林氏不曾远迎,还望三小姐恕罪则个。”
伸手不打笑脸人,依书虽已知这林管事是个贪人,还是笑道:“倒是我没有提前让人来通知一下,哪里能怪到林管事的身上。我见浣洗局倒很是忙碌呢。”
林管事左右一瞅,很有些自豪的笑道:“府里人多,免不得要忙些,平日里也都这个样子。”
依书点了点头,也不打算再跟林管事在这边寒暄,直言道:“林管事,我今日来,还是想跟你要个人,还要让你割爱才是。”
林管事一怔,这三小姐怎么想到跑她这里要人来了?眼珠一转,她便想到了崔嬷嬷的事儿,心下不禁银牙暗咬,若是今日真的被三小姐将人要了去,她以后还如何在旁的丫鬟仆人面前立足?只怕谁都不再惧她了吧?
当下,林管事心中计定,决不能轻易将崔嬷嬷放出去,脸上又摆出笑意,“三小姐这说的是哪里话,我这里的丫鬟都粗笨的很,哪里有那福气去伺候三小姐。我怕她们去了只会惹您心烦,不如我另帮您留意着,若是有那机灵识趣儿的,就带过去给您,可好?”
依书闻言,不经意的一皱眉。
她还没说要谁呢,这林管事就说了这么多借口不让她领人,看来果真是个能言三道的。
依书当下冷了脸,沉声道:“怎么?林管事是觉得我挑人的眼光有问题?还是不愿意割爱呢?”
林管事一吓,她自是知道依书在蔡氏面前的分量,若是依书在蔡氏面前说个什么,她可讨不了好,忙道:“哪里,奴婢手下那些个人,奴婢都知晓她们的性子,没几个聪明伶俐的,怕是入不了三小姐的眼。”
依书又换上笑脸,“原是如此,这个林管事倒是不需要担心,我也只是想挑个粗使嬷嬷而已,我身边的丫鬟们都如花似玉的,不舍得她们再去做那些个粗手粗脚的事情,所以便想来林管事这边讨一个。”
末了,依书又道:“先前我已经跟母亲讲过来,等我人挑走以后,还要麻烦林管事去跟母亲讲一声,到时候若是浣洗局人手不够了,再去寻个人来便是。”
林管事不知依书竟然已经跟蔡氏讲过了,此时也由不得她再说些什么,眼珠转了转,又道:“那不如我帮三小姐挑个手脚稍微利落些的?”
依书淡笑着摇了摇头,“这个倒是不用麻烦林管事了,我已经有了中意的人选。”
依书对银珠使了个眼色,银珠便去将一旁正在打水的崔嬷嬷叫了过来。
崔嬷嬷到底怕着林管事,有些畏缩的跟在银珠的身后,并不敢多看林管事一眼。
林管事气的咬牙,背着依书,恶狠狠的瞪了崔嬷嬷好几眼,无奈崔嬷嬷低着头,什么都没有看到。回转过身,林管事还想试着劝服依书,“三小姐,崔嬷嬷年纪毕竟大了,只怕不能够尽力服侍您哩,不如我帮您挑个年纪轻些的。”
崔嬷嬷已经听落巧说过了,落巧只说三小姐是可怜她的处境,因此答应将崔嬷嬷调到宝沁楼,并未跟崔嬷嬷说自己跟依书的交易。
因此,听林管事说要推荐个年轻些的,崔嬷嬷心里倒是淡定的很,并不着急。
人已挑好,依书也不再耐烦跟林管事在这边多言语,便笑道:“倒是不用再麻烦林管事了,反正我只是想崔嬷嬷去做些琐事而已,倒是不用她贴身伺候我。林管事这边便先忙吧,崔嬷嬷我这就带回去了,还要劳烦你去跟母亲说一声。”
林管事情知大势已去,恨恨的咬了咬牙。无奈,到底她只是王府的佣人,依书是主子,既然依书铁了心要崔嬷嬷,而且又是亲自来领得,她也没得借口再留,便只能干笑着道:“奴婢下午就去跟夫人说一下。”想了想又道:“若是三小姐用的不得心,跟奴婢说一声,奴婢帮您重新挑个好的嘞。”
她这边说着,依书已是领着夏荷等人走了,哪里还听她再说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