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氏对于自己病入膏肓的事实却似乎看的很是淡然,一点濒死之人的绝望都没有,似乎也没有丝毫对这世间的留恋之情。
依书朝周大夫挥了挥手,示意他退下。
周大夫想了想,复又抱拳对依书道:“回禀三小姐,虽然三姨娘的病已是无救,但敝下以为还是开一副安神止痛的药来,也好减轻一些三姨娘的痛苦。”
依书颔首道:“那就麻烦周大夫了。”
周大夫忙道:“这是敝下的分内之事。”便赶忙下去抓药煎药。
银珠搬了凳子,置于依书身后,她如今身子刚好利索,还是不要站得太久的好。
许氏想是也想起了依书的境况,忙焦急的对依书道:“三小姐,你如今身子刚好,现在夜露又重,你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身子要紧,我这边没啥事,实在是不消你在这边操心。”
依书握了握许氏的手,自己几次险死还生,都不如真个的看着一个生命在自己眼前慢慢消逝那般让人感伤。她虽跟许氏接触不多,但因为有秦智幸在,也了解许氏一些。能教出秦智幸那般懂事听话的孩子,想来许氏的性子一定是极好的。
“三姨娘,我没事的,只是你……”依书顿了顿,命不久矣这四个字却是怎么都说不出口,好似一旦出口,就是自己判了许氏死刑一般,她轻叹口气,又道:“三姨娘,不如,我明日求的母亲,遣人去安亲王府,将智幸给带回来可好?也让他再陪你几天。”
在她看来,许氏最最惦念最最放心不下的,应该是秦智幸吧。他还那么小,未能成家立业,如何能让许氏放得下心来?
许氏忙摇了摇头,一面着急的对依书摆着手,“不用不用,咳咳……咳……”许氏再次咳嗽了起来,“智幸如今既是……咳咳……在安亲王府伴读,咳咳……就不要打扰他了,咳咳……让他安心学习就好。”
依书握着许氏的手死死的抓紧着,真切希望这样就能挽回许氏的生命,至少,让她能看着智幸长大也好。
依书轻声叹道:“三姨娘,我若是不将智幸接回来见你一面,只怕他大了以后,会恨我的。”
确实如此,秦智幸一直是跟许氏相依为命,娘儿俩的感情不比一般。若是秦智幸连许氏的最后一面都见不到,他该是何等的绝望痛苦?
想到等待着秦智幸的竟是母子二人的生离死别,从此阴阳相隔,依书眼眶也不禁红了起来。
许氏摇了摇头,对依书轻笑道:“不会的,智幸最是乖巧,他一定知道,姨娘这是为了他好,也知道三小姐是最最关心他的,绝不会因着这件小事,就记恨于三小姐,智幸他都懂得。”
听到许氏如此说,依书的泪水险些落了下来,哽着声道:“三姨娘,既是智幸他都懂得,我这做姐姐的,却又如何能不管这件事?您放心,我明儿个,一定去求的母亲同意,将智幸给接回来,你一定要撑住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