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他第一次在西里尔的脸上，读出惧色。
“里奇！”西里尔扑到卡卡身边，一把推开了正尝试起身的卡纳瓦罗，把卡卡护在了自己身边。他也不敢随意挪动卡卡的身体，只能惊惧地看着卡卡：“你哪里疼？！队医怎么还不来——！”
这一声咆哮甚至有点破音，队友哪见过一向笑嘻嘻的西里尔这么失态。队医拎着小箱子跑了上来。他一把掀开卡卡的球裤，被重创的那块皮肉已经肉眼可见地肿了起来。
卡卡自己活动了一下大腿，虽然疼得龇牙咧嘴，但他觉得也不是不能接受。
比赛还在继续，卡卡对队医说：“麻烦您帮我处理一下。”，又捏了捏面色冷硬的西里尔的手指，安抚道：“没事的，西里尔，我感觉还好，我能坚持到中场休息。”
裁判口头警告了一下卡纳瓦罗，面对不满地ac米兰球员，他面无表情地说：“这是意外。”
马尔蒂尼深吸一口气，控制住了自己的情绪。
队医给卡卡处理了一下伤处，比赛很快恢复了进行。西里尔的情绪很不好，这一点大家都能看出来，他阴沉着脸，恨不得下一刻就到中场休息。
卡卡一定会没事的。
他在心里不停地默念。
但意外再一次发生了……也许这不是意外。
这是人祸。
内德维德加速撞倒了带球的卡卡，似乎是没控制好落点，内德维德再次踩踏上了卡卡刚刚被卡纳瓦罗重击过的大腿。
“嘿——！”
舍甫琴科瞪大了眼睛，愤怒地冲向了内德维德。
圣西罗球场一片哗然，南看台爆发出了惊人的怒骂声。马尔蒂尼面带愤怒，带着后防球员一路跑向了倒在地上的卡卡。混乱之中，皮尔洛推了一把加图索，急促地说：“抓住西里尔！”
愤怒中的加图索懵了一下，下一刻他就看到了西里尔。
他不自觉打了个冷战。
从卡卡倒地的那一刻，克制愤怒许久的西里尔脑袋里属于理智的那根弦发出了清脆的断裂声。
雷东多都没见过脸色这么难看的西里尔。
西里尔一声不吭，闷头冲着内德维德就冲了过去。
安切洛蒂在场边瞪大了眼睛，还没等他惊呼出声，可靠的加图索就已经拦腰抱住了西里尔。
“松开我。”
西里尔的声音很平静，如果不是加图索看见了他刺入掌心的指甲，也许就信了西里尔的平静。
“冷静！冷静西里尔！”皮尔洛冲上来一把抓住了西里尔的胳膊，他苦口婆心地劝道：“交给保罗和小桑，你快去看看卡卡，我听见他叫你呢！”
西里尔的目光顿时落到了捂着腿蜷缩在地上的卡卡身上，卡卡的脸因为疼痛涨得通红，他的目光在场内逡巡。
也许是因为爱会令人多思，西里尔居然从卡卡的目光中看出了一丝惊惶无助。
这是第一次，西里尔感觉有什么东西刺进了他的心口，陌生的疼痛让他想发怒，想大叫。可是他的身体跑向了卡卡，一把把他的头抱在怀里。
西里尔见过远比这更为惨烈的伤势。
但没有任何时刻，比这一刻更令他感到痛苦。
卡卡紧紧地抓着西里尔的球衣下摆，他在颤抖，疼痛让他喘不过气来。
西里尔沉默地抱紧了卡卡，下一刻，在万众瞩目之下，他俯身，沉默地亲吻卡卡的额头。
神啊，如果你真的存在，不要叫我的爱人受苦。
万般苦难我都愿意替他来背。
西里尔沉默地想。
队医检查过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卡卡，你得下场。”
西里尔能感觉怀里的身体剧烈地一颤，他沉默地收紧了自己手臂的力量。
“没事，你下去好好看医生。”西里尔发出低沉温柔的安抚声：“场上有我呢，别怕，我们一定会赢，你一定会没事的。”
在卡卡看不见的地方，西里尔那双翡翠色的眸子不复温柔平和，万千恶鬼在他的眸中鬼影重重，几乎凝成实质的恶意，看得人心惊胆战。
西里尔要发疯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