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孩儿觉得火候已足,悄悄出得洞去,只见芭蕉洞门口团团围了一众丫头女童,俱都战战兢兢,连大门也不敢跨入
红孩儿飞到远方天空,撤了隐身诀,驾起祥云往翠云山回飞,还没落地,便奇问: 噫?你们都聚在这里作甚?怎地这般没规矩!
又向洞门大声叫道: 父王!母亲!孩儿回来了!
因罗刹女心善,不喜杀生,所收的丫头女僮不是花精树妖,便是野兔坡鹿之类素食小怪,胆子俱是极小,在门外隐约听得洞府内吵闹不休,偶尔还有杯盘碎裂之声,都是心惊胆颤
突见离家大半年的少爷回府,一个个喜动颜色,纷纷道: 少爷回来了!少爷回来了!
绿绮红袖两丫头更是激动,红袖排开众人飞扑上来,红着眼急叫道: 爷!快进去看看吧!大王不知发了什么癔症,正在同夫人吵闹哩!
红孩儿变色惊道: 甚么!
急急推开众女童,夺路而入
罗刹女钗横鬓乱,正自坐在地上伤心欲绝,只是痴痴流泪
此刻恰是她最最茫然,惶惑无助之时,心灵脆弱到了极点,突见七八月杳无音讯的孩儿急匆匆冲入房中,大叫了声母亲,她便仿佛抓住一根救命稻草,空荡荡芳心顿时有了依靠,来不及惊喜,一把抱住红孩儿,哭道: 我的儿!你怎的才回来!你父王为佛门女侍美貌所惑,竟甘为灵吉菩萨座下牲畜,这……这便要弃我娘俩而去了!
说罢放声大哭
红孩儿温香软玉抱了个满怀,一面轻抚母亲粉背,一面向牛魔王看去
老牛见罗刹女视线被红孩儿脑袋挡住,便眼中带笑,努努厚唇,向他使了个眼色
红孩儿报以得意一笑,随即换上怒容,责问道: 父王!母亲适才所言,可是当真?
牛魔王也怒气冲冲闷哼一声,道: 是又如何!
红孩儿怒道: 父王!母亲绝世容貌,又是贤良淑德,温婉贞善,哪一点不是天下无双?在孩儿看来,即便是观音菩萨,王母娘娘,亦比不上母亲一根头发!甚么佛门女侍能使你迷惑至此?父王可真是老糊涂了!
牛魔王咧着嘴对红孩儿竖了竖大拇指,赞他此话说得好,罗刹女一定高兴,口中却怒喝道: 你这小畜生!怎么说话?只顾维护这泼妇,甚么时候把我放在眼里了?现在居然敢如此辱骂于我,我……我打死你这孽畜!
罗刹女伏在儿子肩头,听得儿子夸赞之言,心头又是欣慰,又是委屈,YīngYīng啜泣不停,待得听牛魔王要打,急忙起身,将儿子一把拉到身后,流泪娇喝道: 休得吓唬我儿!逼我和离不成,便拿孩儿撒气,算什么本事!
牛魔王瞠目大吼: 我是他老子,他却敢辱骂于我,即便打死了这忤逆子,也没人能说我不是!
提起沙钵大的拳头,作势便要拉开罗刹女
罗刹女大急,对牛魔王更加心灰意冷,护崽母鸡般将儿子遮在身后,叫道: 且住!我答允你和离便是了!你既弃我母子如敝履,从今往后,你便自入佛门修你家欢喜禅,我母子二人与你再无半点干系!
牛魔王停步收手,冷笑道: 正该如此!
罗刹女抹去泪痕,取了纸张便写放妻书,写到心酸处,滂沱珠泪便好似断线珠子般滚滚滑落
红孩儿在一旁搂着母亲纤腰,假作与牛魔王大眼瞪小眼,怒目互视
罗刹女写完,浣花笺上已是点点水迹,泪湿沾襟
牛魔王却心如铁石,对那斑斑泪痕视若无睹,挥笔签了姓名,将那张纸笺一扔,绰起墙边混铁棍,大跨步出门去了,更无一丝留恋
但闻辟水金睛兽昂昂叫声渐行渐远,径直出了洞去,再也听不到了
罗刹女素手发颤,捡起飘落面前那一张放妻书,想起四百余年韶华流逝如梦,不由得再次痛哭失声,右手紧紧攥住儿子小手,仿佛那便是如今她所有之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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佛门之中,吉祥天女虽美貌绝伦,号称灵山上下,仅次于观世音之第一美人,却因出身天竺外邦,毫无礼法可言
按中土之人看来,便是公妓一类令人唾弃之角色了
天龙八部,十二诸天之中 雄性 ,几乎人人都曾与她有过合体之缘
若碰上甚么冥顽不灵,又神通广大之辈,如来还时常颁下法旨,让她去行肉身布施,美其名曰 感化皈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