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贵妃已经压低了声音道:“如今圣意不决,不知是该派太子去,还是派秦王去。”
萧贵妃说完这句话,就将话岔开了,道:“我小厨房昨日做的好点心,且做了好些。你尝尝,如果觉得好,就带回去些。”
恰在这时,去拿点心的宫女回来了。
萧允看时,却是一碟子各色酥糖,有松仁桂花的,有桃仁玫瑰的,有杏仁枣泥的,也就拿起来一块尝了尝,自然是极口称赞。
萧贵妃忙让人将点心装了,给萧允带回去吃。
萧允起身道:“今日却是多有叨扰。”
萧贵妃笑道:“太子妃说哪里话,你闲时来坐坐,陪我说说话,却也是好的。”
萧允客气了几句,就迈步朝外走去。萧贵妃亦起身相送,萧允忙道:“贵妃娘娘留步。”
萧贵妃送到门口,就站住了脚,看着萧允的背影渐行渐远。
萧贵妃今日特意和萧允说这番话,却也是有自己的考量:自己虽然尊为贵妃,可却没有子女可以傍身,将来在这宫中却也没有依靠。如今宇文渊年纪渐大,将来太子继位,自己如今和太子一派亲近些,将来在宫中的日子也可以好过些。加上自己又是太子妃的姑母,于情于理,都该和太子一派亲近。
却说萧允出了宫,坐上宫轿,心中不由思量起萧贵妃的那番话:苏信作乱,宇文渊自然不能坐视不理,因此定然要派兵剿灭苏信,只是宇文渊尚未决定该派谁去。如今看来,太子和秦王都想领兵剿灭苏信。太子一直不掌兵,如今想借机将兵权抓在手中却也是情有可原。秦王一直掌兵,自然不愿将兵权交出来。昨日太子回来,正是因为此事,神色才会那般凝重。想来昨晚,太子也是与詹事府的师傅们商议此事。
萧允不由轻轻的叹了一口气:自古无情帝王家,嫁入帝王家,早晚要面对这无尽的纷争。
萧允回到东宫,用过了早膳,却只有梁昭训过来请安。吴良娥派人来说,感染了风寒,不能过来请安。
萧允忙问道:“可派人去请太医了?”
吴良娥派来的宫女忙答道:“奴婢已经派人和刘总管说了,刘总管已经派人去请了。”
“太医看过后,你再过来回我。再者,你们良娥想吃什么,只管派人来跟我说。”
那宫女忙答应了。
“你回去侍候良娥罢,有什么事,尽管来回我。”
那宫女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梁昭训又坐了一阵子,就道:“太子妃,妾去看看吴良娥,先行告退了。”
萧允道:“很是,你去瞧瞧她,有什么事派人来告诉我就是。”
梁昭训忙答应了,行了礼,就躬身退了出去。
不大一会儿工夫,刘德海进来回话,道:“太子妃,太医已经来了,奴才已经让薛贵和两个嬷嬷陪着一起去吴良娥那里了。”
薛贵是东宫的副总管,萧允见刘德海安排的甚是妥当,也就点了点头。
刘德海又说道:“昨日太子妃吩咐的小书房已经陈设好了,太子妃如果愿意,不如过去瞧瞧,看看可还有要改动的地方?”
萧允也知道刘德海是刻意讨好自己,也就笑道:“刘总管果然是办事的,不想这么快就收拾好了。”
萧允说着,扶着疏影的手站起身来,迈步朝外走去。
刘德海忙跟在萧允身后,听了萧允的话,心中却也欢喜。
萧允迈步进了西厢房,见门口挂着湘竹帘子,道:“刘总管心细,这个帘子想得好。”
“奴才见太子妃喜欢素雅,就想着这个帘子却还相宜。”
萧允点了点头,早有小太监打起帘子来,萧允迈步进了屋子。
一进屋,萧允就见迎着门放着一张极大的黄花梨木书案,书案后摆着一把黄花梨木的圈椅。
刘德海走上前去,从书案的横头拉出一把略小的黄花梨木椅子,道:“太子妃,这里还有一把椅子。”
萧允见了,甚是满意,也就微微点头,又吩咐疏影道:“你把那套青色官窑的笔架、笔洗、镇纸等物找出来,摆在这案上。再有把那个冻石鼎也拿出来,也摆在这案上罢。”
疏影忙答应了。
书案的右手边却是一排书架,书架都镂刻着花纹,极是精致。
萧允笑道:“这几日竟是有的忙了,我倒是该把那几箱子书整理出来了。”
刘德海忙陪笑道:“可不是。”
萧允走到窗边,看窗下已经设了棋盘,仔细看时,却是沉香木的棋盘,玉石的棋子,倒也不算奢华,因此微微点了点头。
刘德海忙说道:“库房里本有碧玉棋盘、珊瑚棋子的棋具,奴才想着太子妃是爱节俭的,就捡了这套来。”
萧允忙道:“果然还是刘总管知道我。”
萧允知道自己设内书房,虽然是小玩意儿,可保不准有人告诉宇文渊和窦皇后。自己如果太过奢华,只怕宇文渊和窦皇后知道不喜,因此也不肯太过奢华。
萧允正看着,却见翠袖走来,也就不再看了,笑道:“刘总管费心了,收拾得是极妥当的。”
刘德海忙谦逊了几句。
萧允扶了疏影的手,出了西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