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众人也没猜测几日,宇文渊就赶着一个最近的黄道吉日下了圣旨:册萧氏为太子妃,册王氏为秦王妃。
圣旨一下,自然有一番热闹。京师的诸贵之家都赶着去萧府、王府贺喜。
礼部、内府司也忙了起来。礼部忙着制定册立太子妃,秦王妃的礼仪,内府司忙着制作新太子妃,秦王妃的服饰、器物。
萧允和王婉都被隔绝在自己府中,学习礼仪,连父母都不能轻易一见。这边圣旨一下,窦皇后就派了几名年老的宫女到萧府和王府,让她们教萧允和王婉学习宫中的礼仪。
京中一片繁忙,此时秦王却病了。
原来,秦王知道窦皇后有意选萧允和王婉嫁入皇家后,一直以为萧允将被册为秦王妃,心中大喜。
可等到圣旨一下,秦王的心顿时如跌入谷底一般,只是失魂落魄的呆坐着。
偏偏此时,昌平公主过秦王府向秦王贺喜。
昌平公主是熟惯了的,因此也不用人通禀,径自来到秦王的内书房。
昌平公主一进门,就见秦王呆呆的坐在书案后,不由笑道:“六弟这是高兴傻了不成?”
秦王听到昌平公主说话,才蓦地回过神来。他为人素来自持,喜怒不肯流露出一丝来,因此忙掩了情绪,站起身道:“五姐来了。”
昌平公主见秦王兴致不高,就笑着说道:“婚姻大事,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秦王也不答话。
昌平公主在书案左手边的一把椅子上坐了,这才笑着说道:“六弟该好好谢谢我才是。那日六弟来我府中,我故意拉六弟去看那些闺秀,我见六弟对王家姑娘注目良久,就悄悄的和母后说了。”
秦王听到这里,猛然想起那日的事情来。只是那日自己看的却是萧允,因为脸薄,怕五姐看出来,自己故意偷眼去看,不想五姐却误会了。
昌平公主接着笑道:“我和母后说了,母后说你不喜萧家姑娘,嫌萧家姑娘太过刻板。听说你似是喜欢王家姑娘,母后本来心中就属意王家姑娘,自然极是高兴。六弟如今能抱得美人归,我倒是功不可没。”
秦王在心中只能苦笑,这一切皆是误会,可这误会却造成了今天的局面,勉强笑道:“我要如何谢五姐?”
昌平公主笑道:“我倒也不要别的谢礼,只将来喜宴上,你让秦王妃多敬我几杯就有了。就怕你到时怜惜新人,不肯让她多喝了。”
昌平公主故意取笑秦王,却不知道自己的话句句如刀刻一般刻在秦王心上。
秦王只觉得一阵心痛,可又不能流露出来,只是勉强陪笑。
昌平公主见秦王面容中隐约带着几分愁绪,也就猜测道:“六弟,难道又有什么军务不成?”
秦王见昌平公主如此问,也乐得有借口开脱,忙道:“正是。”
昌平公主听说涉及军国大事,倒也不好多问,就笑道:“六弟,我走了,不闹你了,你且忙着打帐做新郎罢。”
昌平公主说完,就站起身来,朝外走去。
秦王忙要起身相送。
昌平公主摆手道:“你且忙你的罢,不用送了。”
秦王看着昌平公主出了门,这才重重的在书案后坐下。在这一刻,秦王只觉得自己似乎被抽干了身上的力气一般,连手指似乎都抬不起来了。
暮色在书房内一点点浸润开来,秦王此时坐在书案后的背影越显得落寞。
因为秦王处理军国事务时,不喜人打扰,因此服侍的下人将一切准备好后,就都退到门外候着。
秦王的心腹太监魏刚见天色已晚,可等了许久,依旧没有听见秦王的动静,不由有些担心,犹豫了片刻,方才蹑手蹑脚的走了进去,一进去,就见秦王定定的坐在书案后。
魏刚怕惊扰到秦王,故意加重了脚步。
秦王久在军中,自然警觉,听到脚步声,忙抬起头来。
魏刚见秦王看向自己,忙说道:“殿下,天晚了,奴才进来点灯。”
“不必。”秦王知道此刻自己的脸色一定极为难看,自己不想在下人面前泄露心事,因此不肯令魏刚点灯。
魏刚终是服侍久了的,在秦王的声音中听出几分异样来,也就不敢造次,小心的说道:“时候不早了,殿下何时用晚膳?”
秦王听出魏刚声音中的小心来,也知道自己这般坐着,只怕更令人心疑,可此时自己如何吃得下东西?
秦王站起身来,道:“今日累了,我要早些歇着,就不用晚膳了。”
魏刚想要劝几句,可话在嘴边,却不敢说出口。
秦王迈步出了书房,魏刚忙跟在秦王身后。秦王的脚步很快,魏刚勉强才跟得上。
秦王到了寝室,草草洗了,就上床歇下。魏刚见秦王态度有异,一时也不敢离开,只是在外间屋子守着。
到了半夜,魏刚见屋内没有动静,也就放了心,以为秦王不过是有些累了。可他为人心细,离开前又悄悄的进屋看一眼。
待他靠近床榻,只觉得秦王的呼吸声重,心中惊疑。仔细听了一会儿,他觉得秦王的呼吸声竟带了几分急促,犹豫了片刻,就点起了床边的蜡烛。
魏刚微微掀开床帐的一角,借着床头灯烛的光亮,就见秦王脸色绯红,忙颤抖的伸出一只手,触手却是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