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夫人微微掀开车帘的一角,朝外面看了一眼,就放下帘子,低声对萧夫人说道:“妹妹,你说皇后娘娘突然召咱们进宫是为了什么?”
萧夫人略一迟疑,才答道:“皇后娘娘不是说要召几个女孩子进宫说说话吗?”
程夫人知道萧夫人不肯说实话,不由微微一笑,道:“只怕没那么简单,如今太子妃早逝,秦王也到了纳妃的年纪。”程夫人说完这几句话,就只管看着衣袖上的绣花出神。
“我原也有些疑惑,如今听了姐姐的话,这一下子明白不少。只是皇后娘娘特意赐了镯子给允儿,姐姐看这是何意?”
程夫人抬头看了一眼萧夫人,道:“我家老爷这次巡边特意带上了伯瑜,就是为了让伯瑜藉此机会建功,到时就可以上表请封伯瑜为世子。等伯瑜封了世子,再风风光光去妹妹家提亲。如今看去,也是我没福,不配有允儿那样的好媳妇。”
萧夫人听了程夫人的话,正好触动了她不愿让萧允入宫的心事,不由长叹了一口气。
程夫人见萧夫人叹气,也就劝道:“儿孙自有儿孙福,妹妹也不用太过忧心。”
萧夫人叹道:“姐姐如何能明白妹妹的心啊。”
程夫人又微微掀开车帘,朝外面看了一眼,这才压低声音说道:“妹妹,姐姐这里说句不该说的话,伯瑜和允儿的婚事不过是你我姐妹间的私语,外人并不知道。如今瞧着皇后娘娘的意思,对允儿似有安排。这件事千万别让别人知道了去,一来,对外甥女儿不好,万一被人传出不好听的话来,外甥女儿的名声不好听;二来,对伯瑜也不好,伯瑜万一落下一个和皇子抢媳妇的话头,今后在朝中只怕难做官。”
“姐姐请放心,妹妹岂是那等不知轻重的人。这件事除了我家老爷,再没别人知道,就是允儿我也没和他提及。”
程夫人忙一把握住萧夫人的手,道:“我不过是白叮嘱妹妹几句。”
马车缓缓的停了下来,程夫人和萧夫人知道程府到了,两人也就住了口。
早有丫鬟上前打车帘,程夫人和萧夫人扶着侍女的手下了车。那边程秀鸾和萧允也下了车。
程夫人将萧夫人让进屋内,两人不过闲话家常而已。
萧夫人因为有心事,在程家不过略坐片刻,就带着萧允回了家。
萧夫人一回到萧府,就对萧允说道:“今日我也累了,你也早些回去歇着吧。”
萧允也知道窦皇后赏赐镯子给自己大有蹊跷,忙答道:“如此,母亲且歇歇罢,女儿告退。”
杨氏听说萧夫人回来,忙过来服侍,因见萧夫人脸色不好,也就问道:“母亲可是累了,不如歇一会儿罢。”
萧夫人看着萧允的背影,不由又叹了一口气,吩咐玲珑道:“你去书房看看,老爷可回来没有?老爷若是回来了,你请老爷进来说话。”
玲珑忙答应了,去书房找萧敬宗。
萧夫人摆了摆手,屋内服侍的丫鬟都退了出去,萧夫人这才把今天进宫发生的事情告诉给了杨氏。
杨氏听完,沉吟了一会儿,方才说道:“依儿媳的浅见,皇后娘娘对妹妹只怕是另有安排。”
萧夫人不由叹了一口气,又吩咐道:“伯瑜和允儿要定亲的话头再也别提了。”
杨氏忙说道:“儿媳理会的。”
却说萧允回到房中,换了家常衣裳,就在窗下的一张贵妃椅上坐了,只是望着窗外的花木出神。
萧允虽在深闺,却也知道如今太子妃杜氏早亡,秦王也已到了纳妃的年龄,如今窦皇后突然召这许多未婚的女子入宫,加上前段日子昌平公主时常召见,只怕有择妃的意思在里面。
萧允本是一个极聪明的女孩儿,她如何想不明白窦皇后赐镯子给自己的用意?想到这里,萧允的脸颊不由有些发热。
萧家于礼教上本是极严的,因此萧允自幼除了父兄,就只见过几位中表兄弟,在男女私情上可谓一点也没有的。如今突然提及婚姻之事,难免有几分女儿家的娇羞。
“小姐,喝口热茶吧。”疏影捧了一碗茶,轻轻放在萧允身边的案几上,“如今天气虽然渐热,可是风还是有些凉,小姐坐在窗下时间久了,只怕要受凉。”
萧允被疏影打断了思绪,回过神来,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掩饰自己的心事。
“皇后娘娘赏的镯子小姐可看看?”疏影一边说,一边把那个锦盒递给萧允。
萧允看到那个锦盒,脸一红,低声道:“你先收起来吧,今天懒得看,等明日再看罢。”
疏影忙答应了,又见萧允神色间都是懒懒的,也就说道:“小姐今日也累了,不如歇一会儿罢。”
萧允闻言,也觉得似有几分倦意,就站起身来去绣**歇下。
却说萧夫人派玲珑去请萧敬宗来商议,不想玲珑不一会儿功夫就回来禀道:“夫人,老爷尚未回来呢。”
直到晌午时分,萧敬宗才从宫里回来。萧敬宗回来后,径直到上房来找萧夫人。
萧夫人见萧敬宗脸色凝重,忙屏退了下人。
萧敬宗说道:“夫人,今日陛下宣我去御书房见驾,提及了允儿的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