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婉走到萧允身边,含含糊糊的叫了一声。两人若论年纪,却是王婉居长。只是如今萧允被选为太子妃,王婉却是秦王妃,按皇家论,萧允却是王婉的长嫂。加上如今尚未大婚,王婉一时不知该如何称呼萧允,索性糊涂过去。
萧允也知王婉为难,倒是大大方方叫了一声“王家姐姐”。
两人迈步上了青石台阶。王婉格外注意,故意落后萧允一个台阶。
萧允见王婉如此,倒也不好攀谈,因此两人只是默默地走着。
一路上,两人倒是歇了两次。因为两人以前相熟,乍见的尴尬过去,却也闲谈了两句。只是两人都在府中待嫁,自然不好言及此事,因此不过是指点山景,寻常说笑罢了。
广惠寺已经在望,随行的侍女忙着帮二人整肃衣裳。萧、王二人端肃了仪容,这才迈步进了寺门。
智信大师早已知道两人是为窦皇后祈福而来,因此一早就披了袈裟,候在门内。
两人进门,智信就合掌为礼,道:“贫僧智信见过两位女施主。”
萧允和王婉见是智信,忙恭恭敬敬的还了礼。
智信亲自在前面带路,引着两人进大殿礼佛。
到了大殿,萧允和王婉拜了佛,拈了香,智信就引着两人去后面的静室喝茶。
萧允和王婉进了后面的静室,就见屋内早已备好素点香茗。萧、王二人坐了,又让智信坐。
智信忙道:“两位女施主,贫僧要去打坐,不如让小徒相陪。”
萧允和王婉听了,忙道:“大师请便。”
智信起手为礼,也就出了屋子。
智信大师的弟子明远笑着说道:“两位女施主想来也累了,不如喝口茶,尝尝点心。东西虽然粗陋,却是极洁净的。”
萧允见说,也就端起茶碗,喝了一口茶,却是满口清香,不由问道:“敢问师傅,这是什么茶,与我平时喝的却不一样,极是清香。”
“这茶的做法却是小僧的师傅教给小僧的,做法却是极简单的,只将新茶用松子擦了,再用滚水沏茶就行了。”
萧允颔首,低头喝茶,又坐了片刻,萧允就道:“我去后面拿两本佛经看看。”
明远忙道:“不如让小僧派人取来。”
“我自己翻着才有趣儿。”萧允说着,已经站起身来,见明远要带路,忙道,“我以前常来,自己去就行了。”
王婉也忙站起身来。
萧允问道:“王家姐姐不如一切去看看。”
王婉摇头道:“闷闷的,却也没什么趣儿。”
萧允一笑,就带着侍女出了屋子。王婉和明远忙送了出来。
萧允对寺中的路径却也熟悉,因此不过片刻就到了藏经阁。
因今日萧允和王婉来礼佛,广惠寺的寺僧已让游人回避,因此偌大的藏经阁中却是空无一人。
萧允留疏影和暗香在门口候着,自己慢慢的在一排排书架中间行走着,目光扫过一册册典籍,脚步声显得格外的清晰。这些典籍之中不少已经泛黄,散发着淡淡的霉味。
偶尔,萧允会抽出一册典籍,翻看一会儿。
萧允走到藏经阁的深处,顺手从书架上抽出一本经书来,低头翻看着。
她不经意的抬了一下眼睛,却不由怔住了,半晌才说道:“你……”但在下一刻,她就觉察到了自己的失态,忙噤了声。
那一身竹青色长袍的男子微微一笑,随即拱手为礼:“萧姑娘。”
萧允看向那依旧意态潇洒的男子,不由在心中轻叹了一口气:他到底知不知道如果他被发现的后果?
当苏延嗣一知道萧允要来广惠寺礼佛的消息,心中就如同掀起滔天巨浪:对她的思念有如葳蕤的藤蔓紧紧的缠绕在自己的心间,因此纵使知道自己如果被发现,将面临怎样的危险。可自己依旧义无反顾,费尽心机混进广惠寺,只为见她一面。
可如今见到了,那万语千言却只哽在喉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萧允扫了一眼,见四下无人,也就低声说道:“妾不知道苏公子来京师究竟为了什么,只是万一苏公子被人认了出来,只怕——”
苏延嗣闻言,不由心中一热——她竟然关心自己。苏延嗣几乎有些欣喜若狂,那哽在喉间的话就要吐出口来,因此只是定定的看着萧允。
萧允被苏延嗣的目光注视的有些不好意思,且深知自己和陌生男子同处一室,极为不妥,因此说了那番话,就要抽身离开。
苏延嗣见萧允要走,心中一急,一时忘了情,一把拉住萧允的衣袖。他随即后知后觉,明白自己失态了,可以一时却不知如何反应,只是怔在那里,依旧拉着萧允的衣袖。
萧允见苏延嗣拉住自己的衣袖,心中大急,登时满面通红,想要让苏延嗣放手,只是一时羞愤难言,不由也怔住了。
恰在这时,王婉过来寻萧允,隔着书架,她已经看到萧允和一名陌生男子拉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