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有些疲累,微闭着双目,倚着软垫,疏影轻轻的替她捶着。
恰在这时,外头的小太监进来禀道:“太子妃,世子下学回来了,现在外面候着呢。”
萧允闻言,睁开双眼,坐直了身子,淡淡的说道:“让他进来吧。”萧允面上虽然是淡淡的,可心中却也有些惴惴:自己该如何对待这个世子呢?自己稍有不慎,只怕在宇文渊、窦皇后和建元那里都不讨喜。
过了一会儿,只见绣帘一掀,从外面走进来一个小男孩,那小男孩的身后跟着一众教养嬷嬷和随侍的太监、宫女。
萧允仔细的打量了这个小男孩一番:这小男孩不过七八岁年纪,容貌极似建元,尤其是眉眼,简直是一模一样,只不过举止间没有建元的风流蕴藉。他头戴着二龙戏珠的紫金冠,簪着一支羊脂玉簪,身上穿着云锦绣祥云暗纹的长袍,腰间系着一条金色绣云龙图案的紫金带。
萧允暗思道:衣饰如此精致,看来这个世子倒是备受宠爱的。
承明是太子嫡子,自幼自然被严格教养,加上他年幼丧母,因此极为早熟。他知道父亲如今续了弦,这位新太子妃就是自己的继母,自己从礼仪上倒是应该尊敬这位继母,因此恭恭敬敬的拱手为礼,道:“儿子给母亲请安。”
萧允乍听有人唤自己母亲,难免有些别扭,可还是笑道:“免礼。”她又招手道:“过来坐罢。”
承明闻言,在萧允身旁的绣墩上坐了。
萧允拉着他的手,问道:“叫什么名字,几岁了?”
承明恭敬的答道:“儿子名叫承明,今年八岁了。”
萧允又问:“承明现在读什么书呢,读了几年了?”
“回母亲的话,儿子已经读完《四书》了,师傅如今在讲《五经》呢。儿子是五岁开的蒙,如今已经读了三年了。”
萧允点头,道:“承明务要努力向学才是。”
“儿子谨记母亲的教诲。”
如今已是夏天,天气渐热。承明从外面走来,额头上已泛起了细汗。
萧允拿帕子替承明拭了汗,这才对服侍承明的教养嬷嬷说道:“嬷嬷,如今天气热了,倒是注意着给世子添减衣裳。万一散了汗,却也不好。”
承明的教养嬷嬷孙嬷嬷忙躬身答道:“奴婢考虑的不周,还请太子妃恕罪。”
萧允微微一笑,道:“嬷嬷言重了,嬷嬷照顾世子辛苦了。我不过是白说一句,你们小心些就是了。”
萧允看了疏影一眼,疏影会意,忙捧过一个锦盒来。
萧允从锦盒内拿出一个项圈来:项圈用八宝镶嵌,项圈的排扣上挂着一个金锁,金锁上嵌了一块极大的翡翠,翡翠通体莹碧,格外的润泽。
萧允亲手替承明戴上,道:“戴着玩吧。”
承明忙站起身来,躬身为礼,道:“儿子谢母亲赏赐。”
萧允拉承明在自己身边坐了,道:“不过是个玩意儿罢了,承明要喜欢,明日再拿几个给你玩。”
萧允又拉着承明说了几句闲话,又吩咐了服侍承明的人几句,这才说道:“承明回去读书吧,明日等你下学,母亲留着好吃的给你。”
承明自幼丧母,虽然有祖父母怜爱,又有一众下人服侍,可却从未有人对自己这般。加上萧允容颜绝世,言笑晏晏,承明对萧允倒难免有几分孺慕之情。
承明站起身来,恭恭敬敬的行了礼,道:“母亲,儿子读书去了。”
萧允道:“去罢,好生读书才是。”
承明忙答道:“儿子谨遵母亲教诲。”说罢,他就退了出去。
承明带着下人回到自己的书房。
孙嬷嬷一努嘴,就有小太监上前帮承明更衣。
承明脱了大衣裳,换上了轻便的衣裳:头上只用玉簪簪了发,身上穿了一件莺背色的夹纱道袍。
孙嬷嬷早捧了一碗茶过来,道:“世子喝茶罢。”
承明接过茶碗,道:“嬷嬷坐吧,让他们倒就是了。”
孙嬷嬷在书案前的绣墩上坐了,这才说道:“世子,奴婢有几句话要说。”
承明闻言,摆了摆手,服侍的小太监行了礼,都匆匆退了出去。
这孙嬷嬷本来是先太子妃杜氏的乳母,跟着杜氏到了宇文家。后来杜氏早亡,窦皇后见孙嬷嬷是积年老妪,经验老道,且孙嬷嬷对杜氏极是忠心,就留她在府中照料承明。
孙嬷嬷照料承明倒是一直小心谨慎,兢兢业业,因此承明对她的话也极为信服。
原来,杜夫人早就和孙嬷嬷说了,让她务要留心新太子妃,免得她对承明不利。
孙嬷嬷早就见惯世家的是非,如何不明白其中的厉害,因此她对萧允一直怀有戒心。如今她见萧允对承明示好,又见承明对萧允也极是亲近,心中害怕承明对萧允没了戒心,就想着提醒承明,因此特意屏退了从人。
孙嬷嬷看着自己一手抚养长大的承明,低声说道:“世子务要小心太子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