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皇后端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并没有说话。
萧允亲自倒了一杯茶,奉给窦皇后。
窦皇后看了萧允一眼,道:“你可知道昨晚孙嬷嬷已经中毒身亡了?”
萧允听了,不由吃了一惊,脸上流露出几分惊讶来。
窦皇后见萧允的神色不似作伪,叹了一口,道:“我素来最喜欢你,不仅是因为你聪敏贤德,更是因为你这孩子做事带着一股韧劲,和我有几分相似。我自是听过那些谣言,心中总是不信,你这孩子不是那样的人。”
萧允听到这里,跪下道:“妾谢皇后娘娘。”
窦皇后看着萧允的头顶,萧允头上的步摇只是摇摆不定,窦皇后心中只觉得有疑惑未解。半晌,窦皇后才说道:“只是如今出了这样的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还该相信你。”
萧允闻言,抬起头,眼中流露出从未有过的坚定:“皇后娘娘明察,妾问心无愧。”萧允的声音虽然不高,可却透着一股坚定。
窦皇后看着萧允那沉着的目光,不由长叹了一口气,摆手道:“你回去吧。”
萧允磕了头,慢慢的退了出来。
疏影早就候在前厅,见萧允出来,忙将手中的披风抖了抖,替萧允披上。
萧允迈步出了屋子,风裹着细小的雪花扑面吹来。萧允抬头看了一眼天空,只见一片混沌。
疏影低声道:“太子妃,早些回去吧,只怕一会儿要下大雪。”
萧允紧了紧披风,下了台阶。
“见过太子妃。”温润的声音传来。
萧允抬头,见是秦王,忙侧身让到一旁,还了半礼,道:“六弟。”
“太子妃过来给母后请安?”秦王不等萧允回答,就接着说道,“今日天气不好,太子妃早些回去才是。”
萧允听出秦王语气中关切,微微点了点头,道:“我正要回去。”说着,萧允就迈步朝前走去。
秦王见萧允不愿与自己多谈,心中不由一窒,嘴角边也泛起了一丝苦笑:自己明知道她对自己无心,可自己却总是心存侥幸,希望——
在这一刻,秦王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希望什么,自己与萧允叔嫂有别,自己又能如何?
秦王默默的看着萧允离去的背影:她的容颜带了几分清减,自己也听说了那些谣言,自己相信她不是那等轻薄的女子。
魏刚见秦王只是怔怔的站在台阶下,不由低唤了一声“殿下”。
秦王这才回过神来,迈步上了台阶。
窦皇后听说秦王来了,收起来满腹心事,道:“宣他进来。”
秦王进来给窦皇后请了安,就在窦皇后身边的椅子上坐了,道:“母后这里却暖和。”
窦皇后笑道:“我今早又让他们添了一个熏笼。”
窦皇后和秦王说了几句闲话,秦王因问道:“儿子适才进来的时候,见到太子妃了。”
窦皇后听秦王提及萧允,心中纳闷,不由看了秦王一眼,并没有说话。
秦王迟疑了一会儿,方才说道:“母后,儿子也曾听到过几句谣言,今日冒昧说几句。儿子虽然与太子妃只有数面之缘,但是太子妃为人端庄稳重,断断不能做出那样的事情。”
秦王也知道自己贸然说出这番话来,确实有几分冒昧,只是他见不得她因此事而郁郁寡欢。
窦皇后叹了一口气,道:“一开始,我也是这般想的,因此也没放在心上。不过我后来又听到了孙嬷嬷说的话,孙嬷嬷是东宫的老人,无凭无据,断不会说出那样的话来。我就想着宣孙嬷嬷进宫问个明白,不想今日一早,孙嬷嬷的儿媳进宫回说孙嬷嬷中毒死了。”
秦王闻言,不由也是一惊。
窦皇后道:“孙嬷嬷如是自尽,就说明她有难言之隐。她是东宫出去的,自然不能言旧主之过,以此看去,那就是太子妃与那个琴师之间并不清白。如果孙嬷嬷是被人害死的,那么谁这么想害死孙嬷嬷,也只有太子妃。因为孙嬷嬷一死,死无对证,她还是有不清白的事情。”
秦王听了窦皇后的话,也知道现在的局势对萧允极为不利,沉吟了一会儿,秦王方才说道:“母后,儿子想既然如此,不如偷偷讯问那个琴师。”
窦皇后沉吟了一会儿,道:“如今也只有如此了。只是此事事关皇家颜面,究竟该派何人讯问那个琴师?”
秦王站起身,道:“儿子愿担当此任。”
窦皇后点头道:“你去到甚是妥当。”
却说萧允出了皇宫,做上马车,心中却是异常的沉郁。如今的局势对自己的越发的不利,究竟是谁这般苦苦相逼,想要置自己于死地?
萧允只觉得心中沉甸甸,仿佛喘不过气来,也就微微掀开车帘的一角,只见一朵朵雪花在风中飞舞着。突然,萧允只觉得腹部传来一阵剧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