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延嗣偷偷抬头看向自己的父亲,却见自己的父亲脸上满是凄然。苏延嗣忙膝行到苏信身边,道:“儿子罪该万死,让父亲伤心了。儿子知错了,今后不会再说这样的话。”
苏信长叹了一口气,看向苏延嗣,道:“为父并非不知天命之人,也知道为父如今不过是螳臂当车,改变不了什么。只是为父深受先帝皇恩,无以回报皇恩,只有一死而已。”
苏延嗣听了苏信的话,心中满是敬佩之情。他明白自己的父亲一心复国,所求的不是功名利禄,而是尽忠先主。
想到这里,苏延嗣的心中多了一分凄然,他明白自己的父亲是要用生命来表明自己对楚国的忠诚。自己父亲的结局,自己已经知道了。作为儿子,自己又怎会不伤心?可他知道自己无法阻止父亲,因为父亲纵使是活下来,那么对父亲而言,将是比死还要难过。
苏信对苏延嗣教养极严,因此苏延嗣性格坚毅,从小就没流过泪。此时,一股冰冷的**沿着苏延嗣的脸颊缓缓流下。苏延嗣伸手抹了一把,长叹:原来这就是流泪。
苏信也看到了儿子的眼泪,可他却装作没看到,低声道:“你起来罢。”
苏延嗣站起身来,此时他心中只有一个愿望,那就是打赢这场战争。只有赢了这场战争,自己的父亲才能继续活下去。
天亮了,诸将都陆陆续续来到苏信的大帐。
苏信将诸将已经齐聚,就道:“我军乏食,利在速战,我决意今晚与晋军决战。”
诸将听了,一齐拱手道:“末将等恭听元帅差遣。”
苏信指着地图,一一吩咐,某人领兵去攻某处,某人领兵于何处接应。
众将听了,心中难免有些诧异:元帅不是说临川是晋军的屯粮之处,打算要劫晋军的粮草,为何只是派人佯攻?
军令如山,众将虽然心中疑惑,可却没有问出口。
一时,众将回去准备。
苏信看着众将离去的背影,对苏延嗣说道:“为父要你领一队人马去攻泾凌。”
苏延嗣忙拱手道:“遵令。”
苏信吩咐道:“泾凌是晋军的屯粮之处,自然守卫森严。你此去千万小心,不可轻敌。”
苏延嗣忙答了一声“是”,就匆匆离去。他走到帐篷门口的时候,又回头看了一眼自己父亲那斑白的鬓发,疲惫的面容,心中满是凄然。
大战在即,连空气中都似乎弥漫着紧张的气氛。苏信军中上下,厉兵秣马,只等决战。
却说建元也料到苏信军中乏食,必然要与自己决战,因此严诫各处,务必小心。
一早就有探子来报,说苏信的先锋已朝临川进发。建元闻言,心中大喜,自己早就算到苏信若要决战,必然要先劫自己的粮草,因此早就派人在通往临川的路上设下埋伏,只等苏信中计。如今,苏信果然中计了。
半夜时分,建元衣甲整束,在帐中等着临川的军报,想要率军围歼苏信。
突然,有小校匆匆跑进来,道:“殿下,泾凌告急。”
原来,苏延嗣领着人马出了苏信的营地,就令前军换上晋军的衣甲、旗帜,这才带着人马一路急行,赶至泾凌城下。
到了泾凌城下,苏延嗣就令军士高声喊道:“太子殿下派我等来增援,快去禀明许将军和程将军。”
守城的军士自然不敢怠慢,忙去回明了许德章和程伯瑜。
许德章已经歇下,闻言不得已穿上衣甲,来到城楼上。
程伯瑜早已经到了,他借着火把,早已认出了苏延嗣来。
许德章在上面问道:“来军是何人?”
苏延嗣的军士在城下喊道:“许将军,末将是董彦武将军的属下。太子殿下因苏信逆贼今晚率军与我军决战,怕泾凌有失,因此派了董将军来增援泾凌。”
原来,苏延嗣在东宫待得日久,住处又与侍卫房紧邻,自然知道建元麾下将领的情况,早就找了一个面容肖似董彦武的军士假扮董彦武。
许德章与董彦武曾有数面之缘,知道他是建元的心腹,又见城下的军士穿着皆是晋军的衣甲,旗帜也是自家的旗帜,心中的疑虑倒去了大半,又问道:“你家董将军何在?”
那军士忙答道:“董将军尚在后面。”
许德章与程伯瑜计议道:“如今殿下派董将军率兵增援,虽然董将军未到,闭门不纳也甚是不妥。”
程伯瑜道:“许将军言之有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