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低着头想了一会儿,方才道:“奴婢记得前些日子她的儿媳来过一次,进来的时候还带着一匣子点心呢,只怕就是那时携带进来的。”
萧允微微点了点头,道:“机关算尽太聪明,我们不如借着这次机会把她身边的人都弄走。”
“太子妃的意思是——”
“前些日子刘德海和我说,如今我嫁入东宫,应该添一些宫女和太监。我因想着刚入东宫,诸事不曾理顺,也就说再等些日子再说。如今既然出了这样的事情,不如就借着这个机会把世子身边服侍的人都撵走,再选了新的来。”
“太子妃,那些人可谓是偷鸡不成蚀把米。”
萧允微微一笑,道:“你且不露声色,只管暗中查看着,到时选几个忠心得力的太监、宫女。”
“奴婢理会得。”
萧允知道杜家终究是自己的心病,可自己如果一入东宫,就将承明身边服侍的人撵走。不仅在众人那里名声不好听,就是宇文渊、窦皇后也会对自己不满。不想现下倒有了机会,自己不如借着这个机会把承明身边的人撵走。到时只剩下孙嬷嬷,孤掌难鸣,想来也掀不起什么大风浪。
萧允因想着建元早膳没吃多少,就吩咐疏影道:“你去吩咐小厨房备了馄饨的馅子和皮子送来。”
疏影虽然不解其意,可还是答应了,自去小厨房吩咐。
萧允因见天气甚好,就出了屋子,在院中慢慢的走着。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光影,萧允心中一直在想着承明中毒一事:承明中毒,摆明了是要陷害自己。只是这事做得也太过拙劣了些,窦皇后、建元都一眼就看透了,杜家怎么会出如此下招?
一双青色的布鞋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萧允停住脚,抬头看时,却是苏延嗣。
苏延嗣背光而立,萧允迎着光,看不清他此时的表情。
苏延嗣几次欲开口说话,可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半晌,无限的心事只化作一句“你可好”。
萧允淡淡一笑,道:“诸事都好。只是你留在京中,不怕被人认出来吗?”
苏延嗣听出萧允话中的关心,但这关心却因那风轻云淡的语调,而带了几分疏离。他不由苦笑道:“谢太子妃关心。”
他叫出“太子妃”三个字时,仿佛是在自己心上狠狠的划了一下,一下子就见了血。
萧允见苏延嗣只是怔怔的站着,也就说道:“这里是后宅,你在这里,多有不便。”
萧允虽然养在深闺,于男女私情无知无闻。但她终究是个聪慧女子,在广惠寺的时候,就已经隐隐窥透了苏延嗣的心事。只是如今自己已经嫁做人妇,如果一味与苏延嗣牵扯,只怕害人害己,因此萧允说完这句话,转身就进了屋子。
苏延嗣痴痴的站在当地,心中却是酸涩难言:自己听府中的下人说起昨晚的事情,不由替她担心。自己悄悄打听明白了她在这里,就想方设法进到后院,想着能与她一见,不想她对自己竟是这般疏离。
疏影提着提盒,从小厨房回来,迎面正碰上苏延嗣站在小书房外。疏影见到青年男子,本想出声呵斥,可是看那人眼熟,不由定住脚,仔细打量了几眼,已经认出苏延嗣来。
苏延嗣见了疏影,忙低了头,匆匆的退了出去。
疏影再见苏延嗣,心中惊疑不已,只是却不好当场叫破。
疏影为人机敏,深知其中利害:萧允未嫁之时曾被苏延嗣劫持,虽然萧允没出什么事,只是这件事要是被人知道了,只怕就是一桩天大的丑事,萧允只怕再难做人。
疏影只做没认出苏延嗣来,提着提盒,快步进了屋子。
萧允坐在窗下的椅子上,独自出神。
窗下挂着的鹦鹉一见疏影进来,不由扑闪着翅膀叫道:“允卿,允卿。”
萧允回过神来,骂道:“你又作死,唬了我一跳。”
疏影在一旁笑道:“太子妃,这鹦鹉叫的声音倒和殿下有几分相似?”
萧允笑骂道:“你又这般胡说,被人听到,看不撕你的嘴?”
疏影笑了笑,就打开提盒,拿出一个白色的细瓷碗和细瓷盘子来。
萧允看了一眼,因问道:“什么馅子的?”
“荠菜的。”
萧允点头道:“这时节荠菜却难得,难为他们有心。”
疏影替萧允挽起衣袖,萧允净了手,就坐在桌前裹馄饨。
疏影站在一旁,几次想问出口,苏延嗣为何会在这里,可却不敢开口。
萧允一抬头,见疏影似是有话要说,也就问道:“怎么了?”
疏影刚要说话,却听外面传来建元的声音。
建元白日里从不到后宅。如今听到建元的声音,萧允、疏影皆是吃了一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