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的目光落在书架上的某一点,神情不由一滞,慢慢的站起身,走到书架旁。
青油伞上的那支桃花依旧妍媚,秦王伸出手,轻轻的抚着那支桃花。
雨依旧绵密的下着,织起一张望不穿的雨幕。
秦王拿起那把青油伞,撑着伞,慢慢的走入雨幕之中。
雨打在伞上,窸窣有声。秦王站在院中的一株桃树旁,残红褪尽,青桃尚小,春已归去。
秦王神情带着淡淡的忧伤:兄弟反目,终有一日要兵戎相见,万一太子——她又该如何自处?
魏刚送了谢密回来,就见秦王正站在院中。秦王手中的那把青油伞颇有几分眼熟,魏刚随即想到这把伞正是秦王珍重收藏的。
秦王抬眼看见魏刚,转身朝屋内走去。
天早早的黑了下来,秦王依旧坐在书案前,面前放着一本书,可半天都不见他翻页。
魏刚蹑手蹑脚的上前点蜡烛,屋内登时明亮了起来。
王婉因见秦王未归,且又不放心秦王的身体,就扶着听琴来书房瞧瞧。王婉轻轻的走了进来,因见地上支着一把青油伞,就示意听琴收起来。
听琴拿起伞,刚要收起来。
秦王见了,登时站起身来,一把从听琴手中夺过伞,自己细心的收了起来,又珍重的放在书架上。
王婉见了,心中暗自疑惑,可面上却笑道:“妾见殿下迟迟不归,因想着殿下初愈,就过来看看,殿下不要怪妾唐突才是。”
秦王也知自己适才失态,也就笑道:“病了这几日,积下许多事情,少不得一一办完,不想已是这时候了。”
秦王说着,就迈步朝外走去。
雨已经停了,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味。秦王负着手,慢慢的走在前面,王婉跟在秦王身后,却一直在揣摩那把青油伞的来历。
到了次日一早,秦王下了早朝回来,就特意召见了薛云龙。
薛云龙见秦王召见自己,知道秦王必定是知道了太子召见自己的事情,因此心中难免有几分忐忑,给秦王行了礼,就惴惴不安的站在一旁。
秦王微微一笑,道:“我今日召将军来,非为其他,只是想和将军言明一事。”
薛云龙忙躬身道:“末将请殿下明示。”
秦王一招手,魏刚就托着一盘珍宝走上前来。
秦王指着那盘珍宝说道:“我知道将军是大丈夫,做事素来磊落。前日太子殿下召见将军,并以珍宝相赐,将军拒而未受。今日我亦以珍宝相赠,去留悉听将军之便。”
薛云龙“扑通”一声跪在地上,道:“殿下何出此言?末将穷途之时,得遇殿下,感殿下相知之恩,末将得有今日。末将虽肝脑涂地,亦不足以报殿下大恩。纵使殿下见弃,末将也绝无背离之心。”
秦王见薛云龙说得恳切,忙亲手扶起薛云龙,道:“我亦知道将军是性情中人,只是人多口杂,才不得不出此下策。将军既然没有去意,不如先收下这些。”
薛云龙再三不肯收,道:“待末将将来立了功劳,殿下不如以此为赏赐。”
秦王又抚慰了薛云龙几句,薛云龙高高兴兴的走了。
薛云龙才走,就有人来回禀说王绍政来了。
秦王知道王绍政为人老成练达,如今自己正是用人之际,连说“有请”。
过了一会儿,王绍政就走了进来。王绍政给秦王行了礼,就道:“殿下如今可好些了?”
秦王点头道:“已经好了。”
秦王与王绍政客套了几句,话题就转到朝政上。秦王已经决意夺嫡,因王绍政是自己的妻兄,也就微露其意。
这正中王绍政下怀,王绍政压低声音,道:“殿下,如今太子之位虽然看似稳固,只是太子势力孤弱,若要除去太子并非难事。”
秦王听王绍政这般说,也就说道:“太子在军中素无势力,因此他才想着拉拢我幕下的骁将。”
王绍政笑道:“他是太子,自然不好结交朝臣。殿下如果能结交几个陛下信任的朝臣,这些人如果肯帮殿下说话,对殿下定然大有裨益。”
“如今父皇最信任裴敬,”秦王说到这里,不由微微皱了一下眉头,又接着说道:“只是我与裴敬素无往来。”
“殿下放心,臣与裴大人倒是有几分交情,且如今裴大人最宠爱的侍妾正是殿下所赠。”
“哦?”秦王不由流露出几分疑惑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