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良娥听了,自然不好再装糊涂,只得站起身,福身行了礼,退了出去。
吴良娥本是兴兴头头的来,不想却碰了一鼻子的灰,心中难免有些憋火,又不敢发作,只得拿东西出气。她出了萧允的小书房,就恶狠狠的拔下头上的白梅花,揉作一团。
却说建元和萧允用过了早膳,就有小太监来禀说永平驸马来了。
建元知道吕世平此时来见自己,定是有事要和自己商议,叮嘱了萧允两句,就匆匆去了外书房。
待建元赶到外书房,就见吕世平早已等在里面了。
两人见了礼,彼此寒暄了几句。吕世平见屋内只有金亮一人,就压低声音说道:“殿下,臣昨日进宫侍宴,听宫中的小太监悄悄告诉臣说,有人向陛下进言,说要秦王明春领兵剿灭苏信。”
建元听了,心中难免吃惊,可面上还是不露出分毫,只是笑道:“六弟不会有这样的心思。”
吕世平凑近了一步,接着说道:“殿下,所谓防人之心不可无,秦王虽然外表谦和,可依臣看来,其志不小。若是明春陛下派秦王领兵平乱,只怕秦王的势力会越来越强。”
建元当初领兵剿灭苏信,就是想在军中培植自己的势力,可不想无功而返,因此建元一心想着明春领兵一举剿灭苏信,扳回颜面。如今建元听说秦王想要领兵平乱,自然心生不安。秦王本在军中就极有威望,若是他领兵剿灭了苏信,只怕在军中势力会越强。
吕世平又紧逼了一步,道:“殿下顾念兄弟之情,只怕有人不是这样想。臣听那个小太监说,昨日是兵部尚书冷云峰向陛下进的言。殿下试想,那冷云峰与王家素来交往甚密,而王家又是秦王妃的母家,这不是秦王在背后主使,又是谁在背后主使?”
建元只是沉吟不语。
吕世平素来与建元交厚,自然盼望建元登基,因此又说道:“殿下早做决断才是,莫要因妇人之仁而自误。”
建元苦笑道:“父皇圣明,我又能如何?万一被父皇认为我有不臣之心,只怕我连这太子之位都保不住。”
吕世平比了一个“六”的手势,道:“殿下如果不除去此人,只怕——”
建元道:“容我仔细思之。”
吕世平又坐了一会儿,就起身告辞了。
吕世平走后,建元的心中掀起了轩然大波。他幼读史书,早已见惯了史书上皇室兄弟相残的惨剧。可如今轮到自己,他心中竟生出了几分犹疑,自己难道真的要除去自己的亲兄弟吗?
建元静静的坐在书案后,目光只是盯着书案上那镂刻精美的砚台出神。蓦地,建元只觉得一股寒意从心底慢慢涌起。如果秦王真的如吕世平所说,那么他这么做的目的只有一个,那就是谋夺太子之位。
想到这里,建元的目光在一瞬间变得冰冷:如果说最初宇文渊就立秦王为太子,也许自己现在还不会这般在意。可人一旦得到,就不愿失去。如今太子之位是自己的,未来皇帝的宝座也是自己的,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想失去这一切。
金亮见建元沉思不语,小心翼翼的回道:“殿下,时候不早了,只怕太子妃那里已经摆午膳了。”
原来,自建元回来后,只要无事,他就一定与萧允一起用膳。因刚才吕世平的一番话,建元此时已经没有吃饭的心思,却又不愿萧允担心,因此勉强说道:“你去告诉太子妃,就说我和詹事府的师傅一道吃,让她自己吃罢。”
金亮答应了,就去传话。
建元依旧静静的坐着。冬日天短,天色已经慢慢的暗了下来,建元任凭那暮色将自己一点点笼罩。
到了次日一早,萧允早早的起了身。疏影听见动静,忙进来服侍。她见左右无人,就悄悄凑到萧允耳边说道:“奴婢听小太监说,殿下昨晚歇在书房。”
萧允闻言,并不搭话,只是对镜理妆,可心中不知为何却觉得心安。
一时,萧允梳妆好了,正要进宫给窦皇后请安,就见小太监进来急急地禀道:“太子妃,金公公来了。”
萧允微微皱了皱秀眉,不知金亮来见自己究竟为了什么事,忙道:“快宣他进来。”
金亮进来后,给萧允请了安,就道:“太子妃,殿下病了。”
萧允听了,吃了一惊,问道:“你且慢慢说,殿下是怎么样个情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