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迷迷糊糊的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身上一阵阵发冷,尤其是嗓子,似有什么刮过,又干又疼。
蓦然,从额头处传来一丝清凉,萧允慢慢睁开眼睛,朦胧中却恍惚看到一个陌生的男子看着自己,不由吃了一惊,一下子就清醒了过来,这才认出面前的男子正是苏延嗣。
却说萧允出身名门,自幼就在锦绣丛中养大,可谓金尊玉贵,娇贵无比。如今天气甚寒,昨晚又奔波了一夜,萧允早已是支撑不住,因此睡下没多久,就发起烧来。
疏影过来替萧允掖被子,却见萧允满脸通红,一摸,才发现额头滚烫,已是乱了阵脚,匆忙出去找人。
苏延嗣因萧允主仆皆是纤纤弱质,怕有人相侵,也不敢远离,因此只在萧允帐篷旁的帐篷内休息。刚刚合衣躺下,他就听见隔壁的帐篷似有人跑了出来,忙出来查看。
疏影一见苏延嗣就像见了救星一般,一把拉住了苏延嗣,道:“少将军,我家小姐发烧了,快去请大夫吧。”
苏延嗣闻言,不由苦笑了一下:苏氏父子怕晋国的官军发现自己的行踪,因此驻扎的地方多是人迹罕至的偏僻之地,这样的地方到哪里去请大夫?
苏延嗣见疏影举止大乱,轻声劝道:“姑娘莫急,不如在下随姑娘进去看看你们小姐。”
疏影闻言,点头道:“如此甚好,请少将军快随奴婢来。”
苏延嗣道:“还请姑娘先进去收拾一下,在下贸然进去,只怕多有不便。”
疏影听了,不由暗中懊恼:自己慌了手脚,竟然忘了男女有别,苏延嗣怎好擅入女子闺房。因见苏延嗣考虑的这般周全,不由对他有了几分好感。
疏影福身施了一礼,就率先进了帐篷。
暗香正坐在床边照看萧允,听见有人进来,抬头看时,却是疏影,忙要开口询问。
疏影忙道:“你快收拾一下,少将军要进来。”
暗香闻言,忙替萧允掖了掖被子,又扫了一遍床榻,见并无不妥之处,也就对疏影点了点头。
疏影打起帘子,道:“少将军请进。”
苏延嗣迈步进了萧允的帐篷,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萧允床边,只见萧允双目紧闭,两颊通红,嘴唇却是惨白,知道萧允是受了风寒,发起烧来,忙唤人打了一盆热水,又吩咐属下去烧姜汤。
疏影忙将帕子浸到热水中,绞了帕子替萧允敷在额上。
不想,萧允的病势甚重,疏影和暗香足足忙了两个时辰,萧允依旧昏睡不醒。
疏影和暗香自幼服侍萧允,不过是侍候萧允日常起居,也是娇贵惯了的。昨晚奔波了一夜,这又忙了一个早上,已是疲累不堪,早已支撑不住。
苏延嗣见两人不住的打瞌睡,也知两人疲累,也就劝道:“两位姑娘不如先去歇一会儿,如果你们也累病了,你家小姐越发没人照顾了。”
疏影和暗香已是累极了的,听苏延嗣这般说,已是有些心动。可暗香又有些不放心将萧允交给苏延嗣,颇有几分迟疑。
疏影见苏延嗣办事极为妥当,且又是极守礼法的,心中倒颇为放心,因见暗香有些迟疑,忙一拉暗香衣袖,道:“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如此,有劳少将军了。”
暗香年纪比疏影小,平日里就听疏影的,如今见疏影答应了,也就随着疏影福身施礼,一道退了出去。
苏延嗣吩咐手下带她们下去安置,自己则留在帐篷内照料萧允,又见早上送来的饼子萧允主仆没吃多少,知道食物粗粝,她们主仆娇贵惯了,只怕难以下咽,因此特意吩咐手下拿一个吊子进来,又让自己的心腹偷偷拿了些细米来,亲自替萧允熬粥。
原来,苏氏父子平日里只靠劫掠州郡夺取军粮,因此细米格外难得。苏信虽然治军甚严,可却爱兵如子,细米自己不吃,只留给军中患病的士兵。如今,苏延嗣见父亲对萧允之父甚是憎恨,知道从父亲那里讨不来,就冒险让心腹去偷偷拿些。
水换了一盆又一盆,萧允却不见醒转,苏延嗣不由有些着急,只是低头沉吟。
突然,苏延嗣见萧允睁开双眼,不由一喜,道:“你醒了。”
萧允见苏延嗣神色间带着疲惫,可眉眼间却满是温柔,不由微微一笑。
苏延嗣道:“你睡了许久,吃些粥可好?”
萧允也觉得腹中甚是饥饿,微微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