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看时,只见条案上摆着一只白色的缠丝玛瑙盘,盘中养着三、五株水仙花儿。那水仙花儿开的花竟然是红色的,花瓣含露,雅致之中带了几分娇艳。
众人见了,都称赞不已。
昌平公主只是含笑坐在上面,暗中却留意在座诸位闺秀的言谈举止。
突然外面传来侍女惊慌失措的声音:“走水了,走水了。”
挂在门上的绣帘猛地被掀开,一名侍女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道:“公主,凌波阁后面走水了,还请公主快快离了这里。”
那昌平公主听了,一下子站起身,忙扶着侍女的手就朝外面走去。
那些闺秀见了,也顾不得许多,纷纷站起身,你拥我挤,朝外面拥去。
萧允听了那侍女的话,心中也是吃了一惊,后来见屋中只有淡淡的烟味,知道火势并不大,也就定了心神,让到一旁。
疏影和暗香扶着萧允,急道:“小姐,还快些离了这里。”
萧允一拉两人的衣袖,疏影和暗香虽然着急,可却知道平日里小姐是最有分寸的,此时小姐并未着急,想来是不要紧,因此倒也镇定了不少。
果然,不过一盏茶的功夫,那些闺秀就都你推我搡的挤出门去,萧允这才扶着疏影和暗香慢慢的出了屋子。
昌平公主站在外面,只是冷眼旁观这些名门闺秀:只见这些平日里仪态端庄的大家闺秀,或撕了发,或丢了鞋,头上戴着的珠钗玉簪,迤逦满地;身上穿着的锦衣绣服,凌乱不堪。
原来,窦皇后宣昌平公主进宫,令爱女考较这些闺秀。昌平公主领了懿旨,想出了这条计策来:借口异种水仙开花,请京师的名媛闺秀赏花,却令人在屋子后面烧了一盆炭火,故意将烟吹入屋内。
如今,昌平公主见了这些闺秀的丑态,不由微微摇了摇头。落后,她见到萧允仪态自若的走了出来,不由轻轻的点了点头。
那王婉也是一个聪明人,她适才随着众人挤了出来,如今见火并未烧起来,心中就存了疑,不由看向昌平公主,却见昌平公主站在那里,似在打量众人,已有几分明白过来。
她又见昌平公主微微点头,不由也顺着昌平公主的视线看去,就见萧允神色自若的出了屋子,心中暗服。
昌平公主见众人出了屋子,忙说道:“今日是我之过,让诸位受惊了。”
众人忙口称“不敢”。
昌平公主指着不远处的一处屋子,道:“不远处就是怡情轩,那里倒甚是宽敞,诸位不妨到那里更衣。”
这些闺秀也知道此时自己的形容甚是狼狈,忙齐声道了谢,带着侍女朝怡情轩赶去。
到了怡情轩,果然甚是轩敞。这些闺秀自然都带着衣包,也就忙着对镜梳头,更换衣饰。萧允不愿自己显得特别,因此取下了鬓边的紫藤花,戴了一朵并蒂蕙。
一时,众人梳妆好了,想起方才的事情,都有些不好意思,因此都是讪讪的。
过了片刻,昌平公主又遣人来请众人去看戏。众人只得随了来人,去见昌平公主。
那昌平公主满面笑容,道:“府中的小戏新打了一出戏,却是洛神的故事,想着请大家赏鉴赏鉴。”
众人忙谢了坐,彼此谦逊了一番,也就纷纷落座。
昌平公主绝口不提刚才的事情,只与众人谈笑风生。众人心中感念昌平公主的体贴,因此对昌平公主也是格外的奉承,可谓宾主尽欢。
席上,昌平公主格外注目了萧允几次。
萧允却并未觉着,只是与程秀鸾低语交谈。王婉暗中也注视了萧允几回,不想却与萧允对上了目光,二人皆是淡淡一笑。
昌平公主甚是殷勤,因此直到傍晚时分方才散席。
萧允扶着疏影朝外走去,不想却有一名侍女悄悄拉了一下萧允的衣袖,附在萧允耳边低低说道:“萧小姐,公主有请。”
萧允一挑秀眉,神色间流露出几分惊讶来。
那名侍女福了福身,道:“萧小姐请随奴婢来。”
萧允只得随着这名侍女转入后堂,一入后堂,就有一股缠绵的香气沁人心神。
萧允匆匆扫了一眼,只觉得满目的金碧辉煌,忙福身施礼。
“快快免礼。”昌平公主的语气中透着几分亲切。
萧允谢了恩,这才垂首站在一旁。
昌平公主刚要说些什么,突然有名侍女进来附在昌平公主耳边说了几句话,昌平公主的脸色登时变得有些难看,勉强笑道:“我平日里也没个人说说话儿,有空过府叙谈叙谈才是。”
萧允忙答应了。昌平公主又吩咐人将萧允好生送出去。
萧允带着疏影和暗香到了二门,方才上了马车。坐在马车上,萧允心中颇有几分纳闷:昌平公主到底要和自己说什么呢?还有那名侍女究竟和昌平公主说了什么,昌平公主的脸色竟然变得那般难看?
宵禁的时间快到了,路上早已没有了行人。马车慢慢的走着,车轮滚过青石路面的声音在空旷的街道上传出去老远。
突然,从路旁冲出了一群黑衣人。那群黑衣人冲上前来,一刀砍死了车夫,拉着马车就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