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允勉强笑道:“你若累病了,母亲不是更加担心?你现在回去歇着,明早再过来也是一样的。且今晚你留在我这里的耳房内休息,我若是有事,喊你就是。”
承明犹豫了一会儿,也就道:“母亲好生休息,儿子告退。”
萧允因不放心,也就吩咐疏影道:“疏影,你带着世子到耳房内安置。”
疏影忙答应了一声,就带着承明进了一旁的耳房。
萧允知道如今东宫外面都是军士,因怕军士晚上生事,就让暗香和长乐公主的乳母带着长乐公主在另一间耳房内歇了。
萧允看了屋内服侍的侍女、太监一眼,道:“东宫如今别处自然是呆不得的,你们胡乱在外间屋子休息一晚罢。”萧允说完,又吩咐翠袖和红巾多拿些被褥来。
那些侍女、太监自然明白如今的情势,谢了恩,就去外间屋子歇了。
萧夫人见萧允一一安排妥当,也就笑道:“天晚了,我就不回去了。今晚和你一处睡,倒也好和你说说话。”
萧允见萧夫人态度甚是坚决,知道母亲不放心自己,也就应了。
母女两人同榻而眠。萧允如何睡得着,一闭上眼睛,脑中就不由浮现出和建元昔日的种种恩爱,眼中已是滴下泪来,却怕萧夫人知觉,只是任泪水悄悄滑落。
萧夫人心中有事,自然也睡不着,隐隐听出萧允勉强压抑的哭声,不由轻声唤道:“允儿。”
萧允听萧夫人叫自己,一个没忍住,已是轻泣出声。
萧夫人叹了一口气,道:“母亲知道你心里苦,你和太子也算少年夫妻,你们又恩爱。但是你也不能一味伤心,倒是也该为孩子想想。”
萧允听了这里,抽泣的越发厉害。
“承明年纪虽然不算小了,只是他无权无势,身份又尴尬,”萧夫人说到这里,不由压低了声音,“前朝那些事情我也是经历过的,如今巴不得除去承明的。他虽然不是你亲生,但是太子好歹只有这一点骨血。他若是有个三长两短,你将来如何见太子?”
萧夫人听萧允的哭声低了许多,又接着说道:“长乐公主如今尚不满周岁,太子已经没了,你若是再有个万一,没爹没娘的孩子在这宫里哪里长得大?”
萧允听萧夫人提起长乐公主,不由想起今早建元走时,还说回来要和自己商议给长乐公主过百日,心中一阵揪痛,泪水就如断了线的珠子般滚落。
萧夫人坐起身,轻抚萧允的头发,道:“你为了孩子,心中也该看开些。”
萧允哽咽了许久,勉强说道:“母亲说的这些道理我都知道,可我又怎能不伤心?”
萧夫人道:“人生在世就是这般。”
母女两人说了一夜的话,到了次日一早,萧允倒是好了许多。
魏刚一早进来请安,见萧允虽然双眼红肿,不过精神还好,说了几句话,就让人悄悄去回秦王。
秦王听说萧允病情有了起色,心中自是欢喜,让人告诉魏刚好生服侍。
却说王绍政带着秦王的亲兵,一夜工夫已将建元一党扫除干净,凡是和建元亲密的朝臣、将领都被除去。
薛云龙、王绍政等人就借机劝谏秦王早日登基,以免夜长梦多。秦王也深以为然,因此让人递话给囚禁在宫中的大臣。
那些大臣宦海沉浮多年,自然懂得识时务为俊杰的道理,因此早朝时分,那些大臣就劝秦王早日登基,又将议定的登基大典仪式呈上。秦王/谦让了一番,自然诏准。钦天监也早就选了一个最近的吉日,作为登基大典的吉日。秦王令礼部和内府司赶制大典所需一切物品。
朝堂上下自然一片忙碌。
转眼,登基大典的吉日就到了。虽然时间紧,礼部和内府司却不敢怠慢,诸事倒也齐备。
秦王头戴平天冠,身穿九龙袍,祭告天地,在群臣的三呼万岁声中,登基为帝。
秦王登基后,诏命纷下。
第一道圣旨就是尊宇文渊为太上皇,窦皇后为皇太后,移居上阳宫。秦王特意命人将上阳宫修饰一新,择吉日亲自送宇文渊和窦皇后迁居于此,还有宇文渊的一众妃嫔都随着宇文渊和窦皇后一道迁居于此。
秦王又封赏了平定建元有功的臣下,如薛云龙、王绍政、慕容延吉等人。
王婉被立为皇后,择吉入住了昭信宫。李孺人被封为德妃,晋制:贵、淑、德、贤四妃,位视一品,居望仙宫。连海棠都被封为才人,海棠如今有了位号,自然不好再以海棠相称,因她母家姓刘,因此宫中都称她为刘才人。
朝廷内外可谓一团喜气。
可秦王却陷入深深的沉思:自己该如何安置萧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