疏影见萧允神色凄苦,想要相劝,却不知该如何相劝,只是干着急。
萧允挥了挥手,示意疏影等人退下去。
疏影怕萧允一时想不开,也就陪笑道:“太子妃,不如奴婢留在这里侍候。”
萧允摇了摇头,道:“你们出去吧,我睡一会儿。”
疏影只得行了礼,随着众人一道退了出去。
萧允茫然看着室内,目光不经意落在屏风上,上面搭着一件建元换下的长衫,萧允只觉得胸口一阵剧痛,瞬时泪如雨下。
萧允无声的哭着,往日的种种一一浮现在眼前……
真正的悲哀往往都深藏在心底,不愿别人看见。
承明因见疏影带着侍女出来,心中不放心,就悄悄进里间屋子去看萧允,却见萧允伏在榻上,肩膀不停**着。
承明心中一痛,眼泪也流了下来。
萧允虽然只是无声的哭着,可这比嚎啕大哭更揪紧人心。承明胡乱擦了擦眼泪,走上前去,抱住萧允,道:“母亲放心,儿子今后一定好生孝顺母亲。”
萧允没听清承明说了什么,可满腹的伤心终于找到了宣泄,不由放声大哭。
承明一时手足无措,只是轻轻拍着萧允的后背。
恰在这时,疏影进来禀道:“太子妃,萧夫人来了。”
承明闻言,知道是萧允的母亲来了,忙站起身,道:“快请萧夫人进来。”
萧夫人一进门,就见萧允哭得花容狼狈,忙上前一把抱住萧允,口中唤道:“我苦命的儿。”眼泪已经是不由自主的滚落。
原来,秦王见萧允离开,心中不放心,特意让程伯瑜去萧府请萧夫人去东宫安慰萧允。
母女两人抱头痛哭,承明在一旁暗暗着急,不由悄悄的拉了拉萧夫人的衣袖。
萧夫人这才回过神来,收了泪,劝道:“太子妃切莫悲伤过度,就是不替自己着想,也该替世子和小公主想想。”
萧允哭得肝肠寸断,如何止得住,只是不停的抽噎着。
萧夫人唤人拿了热水来,亲自替萧允洗了脸,又劝萧允道:“太子妃不如上床躺一会儿。”
萧允此时方寸尽乱,只是由着萧夫人摆布。
萧夫人和承明一道扶着萧允上床躺下,萧夫人亲手拉过一条夹纱被,替萧允盖上,这才坐在床边拉着萧允的手。
萧允因母亲在身边,不由心安了许多,不久就沉沉睡去。
萧夫人见萧允睡得沉了,这才放下心来,又坐了一会儿,方才出去吩咐疏影等人将屋内建元的东西尽数收拾起来。
不想到了傍晚时分,萧允依旧沉睡不醒。萧夫人未免担心,忙走上前看萧允,却见萧允满脸通红。
萧夫人忙伸出手去摸萧允的额头,触手滚烫。萧夫人大惊,忙轻轻唤道:“太子妃,太子妃。”
萧允依旧昏睡不醒。萧夫人心里着急,也顾不得许多,伸出手去掐萧允的人中,可萧允依旧动也不动。
萧夫人不由大惊失色,慌忙道:“快请太医来。”
疏影听了,扭身就朝外面跑去。疏影自幼就在萧家,从未见萧夫人失态如此,心知萧允定是不好,才能令萧夫人失态至此。她只管一个劲的跑着,连鞋都跑掉了。
如今,东宫已被薛云龙率兵围得水泄不通。疏影匆匆跑到大门口,就见几个军士倚着门,正站在那里。
疏影冲上前去,喊道:“各位将军,太子妃病了,烦劳各位将军帮着请个太医来。”
那些军士听了,倒也不敢怠慢,匆匆的去回明谢书斌。
却说薛云龙因见萧允从宫内回来了,又见东宫一切都已经妥当,就留下谢书斌照料,自己进宫去见秦王去了。
那谢书斌听说萧允病了,他心中本恨萧允割掉了自己两个手指,想要寻仇,无奈薛云龙再三叮嘱,只得作罢。如今他得了这个机会,有心刁难,带着军士来到门口,看着疏影冷冷的说道:“如今庶人建元已经伏诛,哪里还有什么太子妃?我劝你们知道些好歹,还当自己是人上人呢?”
谢书斌说到这里,不由恶狠狠的吐了一口,道:“你们现在不过是阶下囚,好不好把你们拖出去赏给我的手下乐呵乐呵。还太医,太医是给你们这些人看病的?”
谢书斌身后的军士听了,不由大笑起来,笑声里满是猥琐。
疏影在萧家时,是萧允的贴身丫鬟,萧家上下的仆从都让着她三分。后来到了东宫,东宫上下更是对她尊敬有加,就连刘德海见到自己,都喊一声自己一声“姑娘”。她哪里受过这般侮辱,可如今人在屋檐下,少不得低头,早红了眼圈,却只管哀求。
谢书斌把眼一瞪,骂道:“小贱婢,你再不知道好歹,我一刀砍了你。”
疏影见哀求无用,急忙往回跑去。
待疏影回到房中,就见萧夫人坐在床边,只管唤着萧允的闺名。
萧夫人见疏影进来,忙问道:“太医什么时候到?”
疏影摇了摇头,道:“外面的人不肯给请太医,还说了许多难听的话。”疏影说着,眼泪已经流了下来。
承明在一旁见了,迈步就要往外走,道:“我去替母亲请太医去。”
疏影听了,忙一把抱住承明,急道:“世子不可,世子如果此时出去,万一有个闪失,太子妃的一番苦心只怕白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