恰在这时,窦太后出来了。众人忙起身请安。窦太后自迁到上阳宫,早已将诸事看淡了,因此只是摆了摆手,特意吩咐萧允在自己身边坐下。
屋内的气氛带了几分沉郁,窦太后勉强说笑了几句,屋内的妃嫔也是勉强陪笑。
外面的小太监进来禀道:“太后娘娘,皇后娘娘来了。”
萧允闻言,忙站起身来。
果然,王婉带着李德妃、刘才人进了屋子,福身施礼。
窦太后摆手道:“免礼,过来坐吧。”
王婉这才含笑在窦太后身边坐下,又道:“妾听说太后娘娘最近睡得不好,特意拿了些安神饮来。太后娘娘睡前喝些,只怕就睡得好了。”
窦太后笑道:“皇后有心了。”
王婉的目光不经意落在萧允身上。萧允忙上前见礼:“妾请皇后娘娘安。”
王婉虚扶道:“太子妃不必多礼。”
萧允答道:“妾如今是未亡人,何来尊称,皇后娘娘折杀妾了。”
窦太后对萧允说道:“坐着说话罢。”
王婉来了,萧允自然不好再坐在窦太后身边,也就退到末位,侧身坐下。
众人说笑了一阵子,窦太后就道:“我累了,你们也回去歇着罢。”
众人闻言,纷纷站起身来,行了礼就告退了。
窦太后对萧允说道:“你留下来陪我说会儿话。”
萧允只得站住脚,留了下来。
窦太后见众人都走了,示意萧允上前。萧允走到窦太后身边,窦太后一把握住萧允的手,道:“好孩子,我知道你如今满腹的苦没处诉。”
萧允闻言,眼圈一红,勉强笑道:“妾如今能进宫侍候太后娘娘左右,已是幸甚。”
窦太后点头道:“我只道你是一个好孩子,你诸事忍耐些。如果缺什么了,让人告诉我就是。”
萧允一一答了。
窦太后这才说道:“你回去罢。”
萧允行了礼,也就慢慢退了出去。
却说王婉出了上阳宫,满腹的心事:她昨日就知道萧允进宫来了,只是萧允进宫后没有随窦太后一处住,而是皇上特意为她安排了一处宫室。于情于理,萧允入宫都该随着窦太后居住。她是建元的未亡人,建元如今被废为庶人,萧允也就没有品位,断然没有另居一处的道理。就是宇文渊的那些妃嫔,如今也都是住在上阳宫。
想到这里,王婉的神色有些难看:自己早就知道皇上对萧允有情,皇上如今这般安排,看来是另有打算。难道皇上真的能置天下物议于不顾,纳了自己的寡嫂?
王婉心中有事,脚下的步子越快。听琴跟在后面,不由也加快了步子,心中却是有些不解,皇后娘娘怎么瞧着隐有不悦之色。
萧允从窦太后那里回来,用了早膳,就教承明读书。
承明坐在窗下临帖,萧允站在一旁看着。
小太监进来禀道:“皇后娘娘来了。”
萧允略整了整衣饰,就迎了出去。
王婉已带着宫女、太监进了院子,萧允忙快走几步,迎上前去,福身施礼,道:“妾请皇后娘娘安。”
王婉回去反复思量,心中一直不放心,就想着借机来萧允这里瞧瞧,因此也就带着宫人过来了。
王婉是第一次来结绮宫,见宫室布置得甚是精致,心中已有几分不自在,含笑道:“快快免礼。”王婉说着,就执着萧允的手,一道进了屋子。
萧允请王婉在上首坐了,又亲自奉上茶来。
王婉忙站起身,亲手接过茶碗,道:“太子妃这般,委实是要折杀我了。”
萧允道:“皇后娘娘虽然宽宏,但礼不可废,切莫如此相称。论理,妾进宫后本该去昭信宫给皇后娘娘请安的。只是妾无品位,不好贸然求见,礼数不周之处,还请皇后娘娘恕罪。”
王婉闻言,忙道:“你我昔日妯娌,今日快别说这样的话。”王婉说着,就在椅子上坐了,又拉着萧允坐下,只管和萧允说着闲话。
王婉虽然口中和萧允说话,可却暗中将屋内的陈设打量了一番,心中越发的不自在:宇文渊崇尚俭素,因此宫室的装饰都是极俭素的。秦王即位,励精图治,更是诸事节俭。如今见结绮宫的陈设,虽然素雅,可处处都是用了心思的。
王婉说了一阵子闲话,就道:“太子妃如果缺什么,只管派人和我说去,到时我让他们送来。”王婉说着,就起身告辞。
王婉的话无疑是告诉萧允我才是这后宫之主,这后宫的一切都由我说了算。
萧允忙谢过王婉,又送王婉出来。
王婉回到昭信宫,越想越觉得萧允对自己是一个极大的威胁,眉头一皱,已经计上心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