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看着杜兴邦的背影,陷入了沉思:承明死了,而且是被毒死的,那么究竟是谁害死了承明,谁能因承明之死受益呢?承明无权无势,对任何人都构不成威胁,只除了自己。
想到这里,皇上的嘴角边流露出一丝苦笑来。若说承明被毒死,那么天下人第一个怀疑的就是自己吧。承明活着,对自己的皇位就是最大的威胁。
皇上站起身来,神色间流露出几分不安来:承明死了,自己必须把这个消息告诉她,自己又该如何向她解释承明的死因呢?她又会如何反应呢?
皇上已经不敢再想下去了,在这一刻,皇上只觉得心头异常的沉重。
皇上迈步出了御书房,也没坐帝辇,而是步行朝结绮宫行去,脚步出奇的沉重。
早有小太监来禀告萧允说皇上要来了。
萧允听说皇上来了,忙带着宫女、太监迎了出来。
皇上远远的看见萧允,近乡情怯,竟有扭头就走的冲动,可还是不得不走了过来。
萧允含笑福身请安道:“妾请陛下安。”
皇上拉起萧允,携着萧允的手一道往里走去。往常,皇上都会和萧允说几句闲话,逗萧允开心。可今天皇上却出奇的沉默,只是默默的走着。
萧允今天心情甚好,也就笑着问道:“陛下今日怎么这么早就来了?”
皇上不过微微一笑,紧紧握了握萧允的手。
萧允留神看了一眼皇上的神色,她为人聪敏,已经看出皇上有心事,也就不再说话。
进了屋子,皇上正在犹豫该如何开口告诉萧允。
萧允指着桌上的一盆兰花,笑道:“陛下,这是昨日承明派人送来的。那孩子也是个心细的,连一盆花都替妾想到了。”萧允的脸上带了几分母亲的慈爱,容色越发的明媚。
在萧允心中,承明一直如自己的孩子一般。承明派人送了花儿来,萧允自然心喜。
皇上见萧允这般,越发的难以开口。
萧允见皇上满脸为难,也就柔声问道:“陛下,怎么了?”
皇上仿佛下定了决心一般,开口说道:“允妹,承明薨逝了。”
萧允的脸上还带着几分笑意,仿佛不曾听到皇上的话一般。可在下一刻,萧允已经脸色大变,颤抖着声音问道:“陛下说什么?”
皇上把方才的话又重复了一遍,伸手将萧允揽在怀中。
眼泪一下子就流了出来,萧允只觉得眼前一片模糊。
皇上伸手替萧允拭去泪水,可泪水却越拭越多。
半晌,萧允才问道:“承明怎么死的?”
皇上在心中无声的叹了一口气,道:“朕已经派人去查了。”
萧允心思大乱,只觉得脑中一片茫然。
萧允早将承明视若己出,那份母子之情自然不是骗人的。更遑论,承明还是建元唯一的儿子。在萧允心中,早将保护承明周全作为自己的一份责任。如今乍听承明亡故,萧允的心情可想而知。
皇上能体贴萧允的心情,只是轻轻拥着萧允。
萧允靠在皇上怀中,仿佛这是自己唯一的倚靠。
时间不知过了多久,有小太监进来悄悄禀道:“陛下,魏公公回来了。”
皇上沉吟了一会儿,低声道:“宣他进来。”
过了一会儿,魏刚就走了进来。
皇上待他请了安,就问道:“熹国公死因可查明白了?”
魏刚见萧允在场,有片刻的迟疑,不由看了皇上一眼。
皇上示意他说下去。魏刚这才恭恭敬敬的回道:“回陛下,太医说熹国公是服了砒霜,中毒而亡。”
皇上听到这个消息,没有一丝惊讶。适才在听杜兴邦回话时,自己就已经猜到了承明多半是被砒霜毒死的。
萧允听了魏刚的话,身子一颤,轻轻的叫了一声。
皇上忙紧紧拥住萧允,道:“你躺一会儿罢,朕自然会将一切查明白的。”
萧允只觉得深深的疲累,也就由着皇上扶自己上床躺下。
皇上扶着萧允上床躺下,又拉过一床绣被,替萧允盖在身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