窦太后闻言,登时怒道:“陛下这是因萧氏来责备我这个老婆子了?我不想见她,是她自己愿意跪在外面的。不错,我知道她跪在外面,故意装作不知道。我以前瞧她甚好,没想到她竟是一个狐媚子,让陛下为她连江山祖宗都忘了。”
皇上听窦太后说“因萧氏责备我这个老婆子”,忙答道:“儿子不敢。”
待到后来皇上听窦太后针对萧允,心中一阵自责,也就说道:“母后,儿子是一国之君,不好跪在外面出丑。但昨日之事错在儿子,儿子愿跪在这里等母后消气。”
窦太后见了皇上这般,越发生气。
母子两人正在斗气,不可开交之时,王婉带着听琴过来了。
原来,王婉听说萧允跪在上阳宫外,自然不愿趟那浑水,索性装作不知道。后来,王婉听说皇上赶去,心知不好,只怕窦太后和皇上必然因萧允而起争执。
王婉忙带着听琴匆匆赶至,正好见他母子二人互不相让。
王婉忙上前请安道:“妾请太后娘娘。”
窦太后此时正在气头上,看也不看王婉一眼。王婉走上前去,扶着窦太后道:“太后娘娘切莫生气,倘或气坏了凤体,让陛下何以自处?”
窦太后冷笑道:“你也不用在我这里装好人,我知道你们平日里孝顺,却都是哄我的。”
窦太后一席话说得王婉紫涨了脸,垂下头去,一声也没有。
皇上见了这般,越发的感念王婉。
窦太后见了王婉的模样,也知道自己的话重了,也就冷着声音道:“你们随我进来罢。”
窦太后为了安抚王婉,也就将手搭在王婉的胳膊上。
王婉见窦太后的态度有了软化,就悄悄对皇上使了一个眼色。
皇上会意,站起身来,跟在窦太后身后进了屋子。
窦太后进了屋子,就在居中的椅子上坐了。
皇上亲自去倒了一碗热茶,奉给窦太后。
窦太后瞧也不瞧,淡淡的说道:“我不敢劳烦陛下。”
皇上陪笑道:“母后这般说,让儿子无地自容了。”
窦太后见皇上陪着小心,也就长叹了一口气,道:“陛下,她不过是一个失节妇人,陛下这般为她,委实失了体统。”
窦太后未尝不知道萧允失节是皇上逼迫的,但做母亲的往往都看不到自己儿女的错处,纵使是自己儿女的错,也多半会埋怨别人,皇上是窦太后的亲生儿子,所以窦太后把一切罪过都归在萧允头上。
皇上刚要开口替萧允辩白,就见王婉对自己使眼色。皇上只得将话咽下,皇上也怕自己越说窦太后越迁怒萧允。
王婉轻轻替窦太后捶着,陪笑道:“天气冷,太后娘娘且喝一口热茶。”
窦太后想起皇上在外面跪了半日,忙让人熬姜汤去。
皇上见窦太后的态度缓和了些,也就跪下道:“儿子让母后生气了,儿子不孝,还请母后责罚。”
窦太后叹了一口气,道:“养儿一百岁,长忧九十九。做父母的,哪有不白操心的?我说过了不管,可事到临头,却少不得管一管。”
皇上忙道:“儿子让母后操心了。”
窦太后拉着皇上在自己左边坐下,又拉王婉在自己右边坐下。
小太监将熬好的姜汤端来,窦太后看着皇上喝下,这才放下心来。
皇上见窦太后缓和了不少,就想着如何开口求窦太后将长乐公主送还给萧允。
窦太后见皇上欲言又止的模样,就道:“皇上想说什么尽管说吧。”
皇上跪下道:“母后是最慈悲的,求母后看在儿子的面子上,把长乐公主交还给萧氏罢。”
窦太后闻言,也不说话。
皇上叩头道:“母后,长乐公主年幼,离了母亲只怕诸事不便,还请母后开恩。”
窦太后沉吟良久,她也知道长乐公主如今刚满周岁,还是在萧允身边由萧允照料最好。
半晌,窦太后叹了一口气道:“既然陛下为她求情,我就看在皇上的面子上,送小公主回去。”
皇上登时大喜,叩头道:“儿子谢母后。”
窦太后看着皇上满脸喜色,心中不由长叹了一口气:孽缘,自己究竟是做了什么孽,宇文家竟然出了这等丑事?
却说承明随窦太后来到上阳宫,承明隐约知道事情不简单,也就暗中留心。
承明听说皇上来了,就悄悄走来偷听窦太后和皇上说话。他听到窦太后说萧允失节,不由一怔。承明已经隐约知道男女之事,而这宫中只有一个男人——那就是皇上。萧允失节,谁无礼于萧允,已经昭然若揭了。
承明心中一时也说不出是什么滋味,只觉得要大喊几声才好。
皇上又陪窦太后说了几句话,就和王婉起身告辞了。
承明看着皇上离去的背影,眼中流露出深深的恨意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