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夫人见窦太后这般说,方才略放下心来,忙道:“妾教女无方,还请太后娘娘恕罪。”
窦太后叹了一口气,道:“夫人出身名门,教女自然有方,夫人不必自责才是。”
萧夫人忙陪着小心道:“太后娘娘宽宏,妾感念不尽。”
窦太后点了点头,道:“如今事已至此,夫人还是多多劝劝萧姑娘才是。”
萧夫人忙起身答道:“妾谨记太后娘娘吩咐。”
窦太后脸上流露出几分疲累来,道:“夫人回去照料萧姑娘去罢,明早我带她去看看皇上。”
萧夫人答了一声“是”,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窦太后看着萧夫人的背影,只觉得深深的无奈:自己撮合皇上和萧允,无疑是置建元于不顾。可如今自己已经顾不得许多,自己只剩下皇上一个儿子,自己首先想到的是要保全皇上。
萧夫人回到结绮宫,正好萧允醒来,萧夫人借机又劝了萧允几句。萧允倚坐在床头,只是不说话。
萧允未尝不明白母亲的意思,皇上召幸自己,后宫这些妃嫔未尝不恨自己。自己如今已经失欢于窦太后,若是再失了皇上的圣心,只怕在这宫中会越发的难过。可要自己委身皇上,一是自己自幼所受的闺训让自己无法逾矩,二是建元虽然不是皇上亲手所杀,可事情却因皇上所起。自己与建元感情甚笃,自己如何能委身于间接害死建元的凶手?
萧允只管沉吟,也不答话。
恰好这时,疏影进来禀道:“娘娘,晚膳已备,请娘娘用膳。”
萧允摇了摇头,道:“下午的时候吃了母亲做的桂花圆子,如今吃不下了。”
萧夫人道:“娘娘如今身子虚弱,强饭为佳才是。”
萧允不忍母亲担心,点头道:“疏影,你盛小半碗粥来。”
疏影答应了,就要去盛粥。
恰在这时,外面的小太监进来禀道:“娘娘,太后娘娘派人送东西来了。”
萧允忙道:“快请来吧。”
过了一会儿,就见一个小太监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行过礼就道:“萧娘娘,太后娘娘命奴才送胭脂米粥和几样小菜。太后娘娘吩咐,萧娘娘不必过去谢恩了。”
萧允闻言,少不得谢恩,又让疏影拿荷包赏给那个小太监。
那小太监谢了恩,将食盒交给疏影,这才告辞走了。
疏影服侍萧允洗了手,这才让小太监搬过一张黄花梨木的小圆桌,放在**。自己亲手盛了一碗胭脂米粥,奉给萧允,又将窦太后赏赐的小菜摆在桌上。
萧允捧着粥碗看了一眼,见小菜甚是精致,知道窦太后如今对自己甚是用心。
萧允吃了几口,就摇了摇头。
疏影忙指挥小太监收拾好了东西,这才上前服侍萧允漱口洗手。
到了晚上,萧夫人回房歇息去了。
萧允躺在**,翻来覆去的只是睡不着。
疏影睡在外边**,听见萧允翻身,忙道:“娘娘若是睡不着,奴婢替您捶捶腿。”
萧允道:“我觉得热,你替我揭一层被子吧。”
疏影忙道:“娘娘倘或着了凉就不好了,不如奴婢将炭盆挪出去。”
萧允道:“也好,你再把蜡烛挑亮些。”
疏影答应了一声,挑亮了蜡烛,就去挪炭盆。
萧允翻身坐起,拿出了藏在怀中的密诏,又看了一遍。密诏上写着“若朕不虞,封承明为永兴王,萧氏为永兴王太后。”
密诏极短,可萧允却明白一旦皇上驾崩,自己和承明却能因这道密诏保住性命。
皇上驾崩,必然带来权力的争夺。萧允和承明无权无势,不过是砧板上鱼肉,到时只能任人宰割。而承明又是先太子之子,到时难免有人会借着拥立承明来为自己谋求富贵,新皇为了稳定朝局,一定会先下手为强,抢先除去萧允和承明,彻底除去隐患。
皇上这道密诏无疑救了萧允和承明,毕竟新皇刚刚即位,自然不会公然违背先皇的遗诏。
萧允想起昨日魏刚说的话,皇上昏迷了许久,醒来第一件事就是写下这道密诏。
萧允的眸光越发的晦暗难懂,她心中明白:皇上必是知道了自己不好,所以才会这般着急,皇上的这番情意不可不为深重。
萧允不知为何不愿再想下去了,隐约有了逃避的想法。
疏影挪了炭盆进来,见萧允已坐起身来,就劝道:“娘娘才好些,不要劳了神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