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王忙跪下,道:“父皇,儿子不敢居功。”
宇文渊接着说道:“太子虽然没有战功,可一直留守后方,筹集粮草,安抚百姓,皆是他的功劳。且太子仁孝,并无失德之处,因此朕立了他做太子。如今朝中纷扰,皆为争太子之位。”
秦王听到这里,忙叩头出声道:“父皇,儿子并没有非分之想,还请父皇明察。”
宇文渊拉起秦王,道:“你们兄弟虽然没有这样的想法,可朝中有人希图富贵,故意挑起事端。如此,则朝中永无宁日。因此朕才想着让你远离京师,回自己的封地。”
秦王垂泪道:“父皇既然如此说,儿子愿意回封地去。”
宇文渊道:“骨肉远离,非朕所乐见,只是不得不如此。”
“儿子恳求父皇准许儿子时常回京见父皇、母后,以享天伦。”
宇文渊点头道:“我儿远离京师,当自己珍重。”
宇文渊为人虽然精明,可任何父母都不愿相信自己的儿子之间相互倾轧,父母宁远选择相信儿子们的不和是别人教唆的,因此虽然宇文渊觉察到了建元和秦王之间的暗波汹涌,可却自欺欺人的认为建元和秦王的不和,是有人教唆的。
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过半日功夫,秦王要去封地的消息就如长了翅膀一样,传得京师内外尽人皆知。
建元一早从萧允那里知道这个消息后,就将自己关在书房里,反复思量。
金亮见建元脸色沉郁,也不敢打扰,只是静静的站在一旁。
夏日燥热,连一丝风也没有。
建元却恍若不觉,只是静静的坐在书案后。
金亮站了许久,有些昏昏欲睡,却突然听建元说道:“你去请永平驸马来。”
金亮一下子就精神了,行了礼,就退了出去。
吕世平此时正在府中的后园纳凉,听说建元宣召,忙换了衣裳来见建元。
建元屏退了从人,这才说道:“父皇想要让六弟回他自己的封地。”
吕世平听了,笑道:“殿下,这却是一个好消息。秦王远离京师,还怎么夺嫡?”
建元无声的叹了一口气,这才说道:“六弟领兵日久,在军中素有势力。如今他在京师,还有所收敛,自是不敢胡为。一旦他回到封地,他手下谋士、猛将极多,待羽翼丰满之时,只怕不可遏制。如今父皇在时,六弟还有所畏惧。一旦父皇有什么不测,六弟必然为乱,只怕这朝中没有对手。若是让六弟回到封地,就如放虎归山一般。”
吕世平想透了这其中的关节,不由道:“如不是殿下提点,臣几乎自误,只是这该如何是好?”
“父皇素来最敬重老师,若是老师向陛下陈明利害,父皇定会收回成命。”
建元口中的“老师”正是吕世平的父亲吕元章。吕元章两朝老臣,为人清正廉明,宇文渊对吕元章甚是钦服,因此让他做了建元的老师。如今吕元章已经致仕,早已不再留心朝务。
吕世平听了建元的话,拱手道:“臣明白了。”
建元叫住吕世平,叮嘱道:“恩师为人耿直,你切不可以个人利害相告。若只以个人利害相告,只怕劝说不动恩师。只说秦王回到封地,若是有不臣之心,只怕天下百姓要再陷入战乱之苦。”
吕世平忙答应了,回府去见父亲。
果然,吕元章听了吕世平的话,想清楚了其中的利害,忙换了衣裳,扶着一个小童来见宇文渊。
宇文渊听说吕元章求见,忙让人请了进来。
吕元章见了宇文渊,扶着小童,颤颤巍巍的就要行大礼。
宇文渊忙亲手扶住了,又让何忠赐坐。
吕元章谢了恩,这才坐下。吕元章倒也不罗嗦,开门见山的问道:“微臣听说陛下要让秦王回封地去?”
宇文渊一愣,随即苦笑道:“朕早上刚刚和韬儿提及,不想如今连爱卿都知道了。”
吕元章道:“所谓天家无私事,天子一举一动自然天下皆知。”
宇文渊点头道:“爱卿所言甚是。”
“陛下,前朝分封诸位皇子,诸皇子皆有封地,可这却是祸乱之始。皇子若是怀有不臣之心,加上奸人蓄意挑拨,难免酿成大乱。楚末荣王之乱,足以为戒。”
宇文渊不由想起楚末宗室荣王为乱,正是荣王的叛乱,掀起了天下大乱的序幕。自己正是借着楚末大乱,才得以推翻楚国,建立晋国。
想到这里,宇文渊不由出了一身冷汗,道:“爱卿所言甚是,如不是爱卿,朕几乎自误。”
吕元章的一番话对事不对人,说得宇文渊心服口服。
秦王府的谋士听说秦王要回封地,想明白其中利害的,自然无限欢喜。
秦王自己也是期盼宇文渊早日下诏,让自己回封地去。可是在秦王心中难免有几分淡淡的离愁,自己离开京师,再见她,不知是何年何月了。
王婉听说,也暗自高兴。
秦王府上下虽然一团高兴,可秦王却迟迟不见宇文渊下诏。秦王心中暗自着急,暗中打探消息,方才得知吕元章见宇文渊这件事。
秦王虽然没有回到自己的封地,可这件事,无疑是在本已冷淡至极的兄弟之情上雪上加霜。
不久,朝中就发生了一件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