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认识苏听溪这么多年，很清楚苏听溪是怎样的人。苏听溪一向看重脸面，也很在意家庭关系的和谐。估计，在苏听溪的眼里，不能生孩子的她是不存在任何的价值的。
她想要笑，可是，她却觉得自己没有办法笑出声来。
她想要哭，可是，她却觉得自己仿佛忘记了流泪是什么感觉。
她只是平静地看着苏听溪，像是自己从来都不曾认识苏听溪一样。
见到慕谨言这样的反应，苏听溪的心里其实也很不好过。毕竟，慕谨言之前那个孩子是因为她的缘故才会没有的。在这件事情上，她其实是很愧对慕谨言的。不过，事情都到了现在这样的局面，她也没有办法不管了。
她叹息一声，满怀愧疚地说：“我知道我刚才说的那些很过分，但是，我也希望能够请你多担待一些。毕竟，一个孩子在家庭里真的很重要。没有孩子作为纽带，夫妻之间很容易就走上了离婚一途。你是个聪明人，有很多话即使我不说，你也能够明白的。”
慕谨言回过神来，她一直这么静静地打量着苏听溪，最后，她缓缓地开口，说：“如果我不离开他呢？”
如果是以前，或许她还能狠心地离开顾楷书，但是，经历了这段时间的事情，她总觉得她和顾楷书已经融为一体了。没有什么能够将他们分开了。然而，听到苏听溪刚才跟她说的那些话，她才意识到，自己真的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即使顾楷书不在意她不能生的事情，但是，他的家人绝对不会不在意的。
“我知道要你放弃喜欢的人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苏听溪感慨地说：“只是，楷书还有很长的人生路要走。顾家的产业也必须要由顾家的人来继承。换句话来说，楷书必须要有自己的孩子。我是真的希望你能离开他。”
“如果我不呢？”慕谨言仍旧是那句话，只是，她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握成了拳头。
刚才舒服地窝在慕谨言的怀中的乐乐估计是被慕谨言弄疼了，它“喵”地叫了一声，就从慕谨言的怀中跳了下来了。
苏听溪看着神情痛苦的慕谨言，她脸上的神情也渐渐地变得痛苦了。她望着慕谨言，语重心长地说：“谨言，即使你恨我，有些话我也是必须要说的。请你谅解一个母亲的良苦用心。说真的，我以前不喜欢你，但是，经过了一些事情，我其实已经不反对你和楷书在一起了。然而，你不能再生孩子就又另当别论了。”
慕谨言的手仍旧紧紧地握成了拳头，她的指甲深深地陷进了手心里，即使这样，她也不觉得疼痛。
“谨言，我知道我的要求很过分，我也知道我对不起你，但是，我真的没有别的选择了。”苏听溪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了，她望着慕谨言，她的眼睛慢慢地变红了，她说：“就当是我求你了。真的，我求你了。”
慕谨言冷眼看着她，就好像苏听溪的话引不起她任何情绪的变化。
然而，在她平静的外表下，她的内心早已经波澜起伏了。
她必须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让自己在苏听溪的面前保持冷静。
苏听溪又说：“我知道你一定恨不得掐死我，甚至觉得我是天底下最恶毒的婆婆。谨言，你如果觉得不痛苦，想要打我，骂我，我都绝对不会有任何的怨言的。”
“打你，骂你？”慕谨言冷笑了起来，她说：“我打你，骂你，你就不会逼着我离开顾楷书了吗？”
苏听溪一时间没有办法说出话来。
此刻的慕谨言只觉得眼睛火辣辣的，她的眼泪像是下一秒就会冲出眼眶一样。然而，她很清楚自己不能哭，起码，她不能在苏听溪的面前哭。
就在慕谨言努力地克制自己的情绪的时候，苏听溪突然“噗通”一声跪下了。
慕谨言错愕地瞪大眼睛，她不敢置信地望着跪在自己面前的苏听溪。一时间，她的心里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在她的印象中，苏听溪一向都是一个骄傲的女人，她一直都是趾高气扬的，像是不把任何人看在眼里。
如今，苏听溪为了让她离开顾楷书，竟然在她的面前跪下了。
在这短短的一瞬间，她只觉得耳朵嗡嗡作响，她明明认识眼前的人，但是，她却又觉得自己根本不认识她。
跪在了慕谨言面前的苏听溪哽咽着说：“我知道我的要求是强人所难，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了，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顾家从此断后了。请你体谅我。离开楷书吧。只要你离开楷书，我愿意给你补偿，我绝对保证你的后半辈子衣食无忧。”
慕谨言望着泪眼汪汪地跪在她的面前的苏听溪，她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她想要说话，想要让苏听溪起来，可是，她所有的话语都被堵在了喉咙里，根本没有办法说出来。
她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都不是真实的，觉得眼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可怕的梦境，她甚至悄悄地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想要告诉自己一切都是假的。
然而，她又矛盾地知道一切都是真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