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外等待的慕谨言只觉得时间每一分每一秒的流逝对她来说都是痛苦的折磨。回想起今天晚上发生的所有事情，她仍旧不停地颤抖。
她闭上了眼睛，强迫自己不去想任何的事情。
像是过了几个世纪那么久，手术室的门才从里面打开了。
等候在外的慕谨言连忙走上前去，关心地询问：“医生，我先生他怎么了？”
话音刚落，她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竟然在无意中称呼顾楷书为“先生”。这一刻，她只觉得有一股细细的暖流从心底慢慢地涌了出来。心里一直阴暗的角落也有阳光慢慢地洒了进来。
医生摘下了口罩，沉声回答说：“病人只是被流弹擦伤了手臂，并没有伤到筋骨。不过，因为他失血过多，还是要好好地卧床静养一段时间。”
听了医生的话，慕谨言那高高地悬挂起来的心终于回到了正常的位置上来了。她一脸感激地对医生说：“医生，谢谢你了，真的太谢谢了。”
医生对慕谨言笑了笑就又忙他的去了，即使是深夜，急诊室，也没有一刻的安静的。
没多久，护士将顾楷书从手术室里推了出来。估计是因为麻醉还没有褪掉的缘故，他仍旧紧紧地闭着眼睛。
病房里，慕谨言坐在病床边，她一直都紧紧地握住顾楷书的手，始终不舍得放开。
人总是要经历一些事情才能看清楚自己真实的心意。
这一夜，她一直都守在顾楷书的身边，始终不敢合眼。
也不知道是因为受到了惊吓还是因为麻醉还没有完全褪去的缘故，顾楷书睡得并不安稳，后半夜嘴里甚至还不停地说着胡话。慕谨言始终都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不敢松开。
后来发现顾楷书的额头上不断地冒着汗珠，想到医生之前曾经叮嘱过顾楷书的伤口很有可能会发炎，他也有可能会发烧，慕谨言就更加小心翼翼的了。她不停地帮顾楷书擦汗。
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漫长的一夜终于过去了。
天亮了，慕谨言也莫名地松了一口气。
昨天晚上出事之后，她曾经想过要通知顾小篆，不过，意识到时间太晚，加上顾小篆如果知道顾楷书受的是枪伤，只怕是更加会胡思乱想。后来，在知道顾楷书没有伤到筋骨，她才彻底地放下心来，打算天亮再通知顾小篆。
顾小篆接到慕谨言的电话的时候，她还没有起床。
这两天，她一直都在赶一个案子，几乎算得上是不眠不休的，所以，对于被电话吵醒这件事情，她不是很开心。
即使如此，她还是从被窝里伸出了手，捞过了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迷迷糊糊地接了起来。
当她听到慕谨言的声音，她很是诧异。毕竟，慕谨言很少会在这么早给她打电话，她的直觉告诉她一定是出了什么意外了。而当她清楚地听到顾楷书受伤的消息之后，她的瞌睡虫全部跑掉了。她一个鲤鱼打挺就从床上起来了，她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说：“什么？我哥又受伤了？受的还是枪伤？老天，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为了不让顾小篆胡思乱想，慕谨言只说顾楷书昨天无意经过警察和歹徒枪战的地方，无辜地中了流弹。不过只是皮肉伤，没有性命之忧。
顾小篆听到这样的话，她那一颗高高地悬起的心才落地了。
她的心里虽然有很多的疑问，不过，她知道，很多话在电话里也是说不清的，于是，她跟慕谨言说了句“我现在马上到医院去”就起床梳洗了。
挂掉电话之后，慕谨言转过头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没有关严的窗户洒了进来，柔和的光线在顾楷书的身上染上了一层淡淡的橘黄色。躺在床上的顾楷书双眼紧闭，他长长的睫毛在眼底下投下了淡淡的阴影。
看到了顾楷书宁静安详的睡颜，慕谨言的心里是久违的宁静。
回首这两年时间里，他们的身上都发生了很多的事情。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这两年都犹如一场兵荒马乱。她都还没有从上一个打击中恢复过来，下一个打击就又接踵而来了。
不过，经历了昨天晚上的事情，她却觉得，一切似乎都即将告一段落了。
经过了昨天晚上，她已经没有办法跟以前一样，把顾楷书当成透明的了。
或许，她从来都没有试过将顾楷书当成透明的，只不过她一直欺骗了自己罢了。
像是感受到了慕谨言的注视，躺在床上的顾楷书睫毛轻轻地颤动，犹如蝴蝶振翅一般。
视线一直都落在顾楷书的身上的慕谨言发现他似乎要醒过来，她的心情竟然觉得一阵莫名地紧张。
顾楷书眨了好几次眼睛终于才适应了刺眼的光线，当他看到周围一片洁白，他有一种不知道自己身在何处的恍惚。
慕谨言紧紧地握住了顾楷书的手，激动地说：“你终于醒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