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秋暖有气无力地瞅着他。嗯,眉清目秀轮廓分明,也算生了一副好皮囊,藏青色的衣衫嵌玉的发冠,大冬天的还拿着把扇子,像是个有钱的公子哥儿。这人应该会给自己点钱吧,想着,千秋暖忍不住瞄了瞄十几步开外一个烧饼摊,垂涎了一下午了啊。
没想到那公子哥儿看完后笑了几声,转身就要走。千秋暖顿时气不打一处来:“等等!”
那人还听出是在叫他,当真停下了脚步,好整以暇地看着他:“小兄弟有何见教?”
小兄弟……好吧她承认这乞丐打扮要区分男女还是挺困难的。千秋暖叉着腰跳起来:“看完就走,你以为不要钱的啊!”
那公子哥儿笑了,手里那扇子附庸风雅地打开来扇了扇,反问:“你的诗不就是写给人看的,几时说要收钱了?”
“哼,我的诗是不值几个钱,写在那儿谁爱看谁看,”千秋暖抄起胳膊,一副流氓样,“可我卖艺不卖身,谁准你看我人了?”
对方哈哈笑起来:“你怎么知道我看了你的人?”
千秋暖嗤笑一声:“废话,当然是看见的,两只眼睛都看见了。”话一出口,发现中计了。
果然那公子哥儿背着手回到她面前,仍旧笑眯眯:“这么说你也看了我的人,我和你不同,既不卖艺也不卖身,你白看了我,不是也得给我钱么?那我们就算扯平了,谁也不欠谁。”
我勒个去原来这地方的人也可以面不改色地把卖身这种话挂在嘴边,千秋暖计算不周骗不到钱,只好翻白眼看着他。
“不过你这诗倒确实写得很有味道,虽然言辞激烈,配上下面的几句话,倒也不卑不亢。”那公子哥儿驳完了她的话,又转而称赞起她写在地上的诗,态度很是微妙。
千秋暖忍不住也低头看着自己狗【纵横】爬一样的字。
“朱門酒肉臭,路有凍死骨。會做事,能吃苦,求包養。”
倒是很照顾看客,写了繁体字,这对她一个文学博士来说算不上难事,如果图简便万一路过的人都看不懂那就白写了。
公子哥儿玩味地又念了几遍,问:“这真是你写的?你今年多大?”
千秋暖心不在焉地回答:“你管我的。”不说是自己写的,就不算抄袭对不,最多是引用,这点良知她还是有的。至于年龄,她也不知道现在这身体到底几岁,回答不出来当然就不回答。
公子哥儿又笑了笑,说:“那我出个题考考你,若是你的回答让我满意,”说着从锦囊里掏出一锭银子托在手心里,“这个就给你。”
银锭子=很多很多铜板=很多很多烧饼=很长一段时间不会挨饿
千秋暖眼里仿佛堆起了一座烧饼山,鸡冻地:“你说。”
对面仍旧笑着,但笑容里似乎多了些别样的意味:“土部护法玖真生前克己奉公,口碑绝佳,后来被传与慧土大帝有染,以媚主之罪被处死,这件事,你怎么看?”
“……哈?”千秋暖愣了。
护法?大帝?媚主?这这这……这些都是这个世界发生的事?她第一次听,还能怎么看。
不过这毕竟关系到自己的生死——再不吃就饿死了,千秋暖还是慎重地思考了一下,回答:“荣辱悲欢目前事,君恩浅处草方深。”
只见那公子哥儿瞪大了眼,似乎是大吃了一惊,接着一声赞:“好诗!”声音大得反把她吓了一跳。
“谢谢夸奖。”能不好么,一休小师父的名句来着,千秋暖悻悻地想。
公子哥儿信守诺言,把银锭子放在了她手心里,口中仍然唏嘘不止:“荣辱悲欢目前事,君恩浅处草方深……确是这样不假。”见千秋暖爬起来就要去买烧饼,他又忙不迭地叫住:“小……小兄弟,你叫什么名字?”
千秋暖不耐烦了:“你问这么多干什么,我就是个乞丐,没有名字。”
他笑了,又摸出几个铜板塞给她:“买烧饼的话这些足够了。”却又不放开她的手腕,停了片刻,又说:“既然你没有名字,我替你取个名字,就叫……虚璃。”
“须离?”千秋暖没反应过来那是怎样两个字。
“虚无缥缈的虚,翡翠琉璃的璃,”那人笑着将她捧着铜板的手握拢,“虚璃,记住这个名字,来日我们还会再见,届时会告诉你其中的缘由。”说完放开了她,转身离去。
